第210章(2/2)

黑衣人抬了抬，昏暗中看不清他全貌，只觉那目光有些沉：“老朽是想让娘娘再掂量掂量。这事，成了，于娘娘的境况，并无半分改善，该有的束缚一样不会少，或许还更多些忌讳。”他顿了一顿，“可若是败了，哪怕只漏一星半风声，那便是塌天的大祸。娘娘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牵连的，可不止林氏一门。”

黑衣人走到屋中间就停了，没跪，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娘娘夜相召。”

苏锦提着盏光拢得很小的灯笼，在前引路，步很轻很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人，形瞧着不年轻了，走路稳当，半声息也没有。两人专挑暗走，绕过几队巡夜的侍卫，七拐八绕，从一侧门了皇后的寝殿。

林雨眠这才慢慢转过，灯光映着她的脸，粉黛周全，却没什么活气：“箭在弦上，还问这个？”

更漏的滴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一声，又一声，单调、冰冷、不近人，好似一把豁了的刀，缓慢地凌迟着年月，也凌迟着困守在这座殿里的人。

殿里一时静极了，灯芯啪地爆了个小。

林雨眠没回，声音平平地传过来：“后日，木兰围场，你都安排妥了？”

“随棹表哥，好眠。”

【作者有话说】

殿里只了一盏灯，搁在远远的角上，光昏黄，只勉照亮一小块地方。林雨眠没在榻上，就伶仃立在窗边，背着，殿里只映个模模糊糊的暗影。

林雨眠听着，脸上一波澜都没有，只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塌天的大祸？”她重复了一句，“本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踩在祸端边上？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比你清楚。倒是你，这般再三提醒，是怕了，还是心里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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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眠盯着他那隐在昏暗里的廓，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你究竟是谁？”

椒房殿的夜，总是格外，格外静。

“老朽分之事，岂敢不尽心。”黑衣人答得也平，“只是临到了，不得不多问娘娘一句，此事，当真要？”

黑衣人脚步一顿，侧过半边。

夜得透，后静得只剩风声，重重阙淹没在墨般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值夜人值守的殿阁，透些昏黄微弱的光。

发生了一些（剧上的）意外，这大概是昶跟野在八年之之前一起睡的最后一次囫囵觉了。

一。

黑衣人迎着她的目光，并没有退缩，反而轻轻叹了气：“老朽残躯，何足挂齿。不过是见多了闱起落，有些话，不说不安。”他话锋微转，“娘娘既已决意，老朽自当奉命。只是这后果，娘娘须得一肩担起，再无回路可走。”

第105章 枯骨（上）

“无名之人预祝娘娘，得偿所愿。”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静静站了片刻，然后，朝着林雨眠的方向，更郑重地躬了躬。

“本早就没有回路了。”林雨眠打断他，“你只好你该的事。其余的，不必赘言。”

借着窗外透来的、愈来愈明的熹微晨光，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沈照野的睡颜，因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眉宇舒展低垂，颌冒了一青的胡茬。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再次弯了弯腰：“既如此，老朽告退。一切会依计而行。”他说完，便转要往那暗退去。

偌大的寝殿，顷刻间只剩她一个人，被满屋的金玉锦绣，被无边无际的、属于皇后的辉煌所包围。烛火在鎏金灯架上晃，把她的影拉得老，投在绣满祥云的帐上，晃晃悠悠的，像个没着没落的鬼。

说完，他不再停留，影无声地没侧门外的黑暗里，仿佛从未现过。

轻轻的，一即分。

椒房殿侧后方一专供女行走的窄门，吱呀一声清响开一条，又迅速合拢，仿佛只是被夜风动。

“等等。”林雨眠忽然声叫住他。

林雨眠把所有人都打发了，连最贴的苏锦也被支去歇息。苏锦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她一，嘴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只低声嘱咐值夜的小女警醒些，便躬退了去。厚重的殿门吱呀合拢，将这方寸之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李昶屏住呼，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也怕惊醒了疲惫至极的人，然后，极轻缓地微微仰起脸，贴在了沈照野冒胡茬的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