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节(2/2)

万俟望用脸去蹭孟盈的脸，他的胡渣早刮净了，不扎人，只乎乎地挤人。

可有一件事褚巍没猜错，舅舅不会杀他。

紫磐。

褚巍中一，面有痛，涩声：“阿盈……”

昨日观时已是黄昏时分，观牌匾上又爬了许多藤蔓苔藓，叫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万俟望珠滞涩地转过来，拳握：“你的从何时开始……”

“盈盈，起来吃些东西，临州城快到了。”

“上路！”

这份文书写的是信任还是托付？

所以他才递了这封文书，将猜忌多年的亲外甥，声望斐然的大将军送了泥沼囚笼。

万俟望环抱着孟盈，将面汤舀起一勺凉，喂给她。孟盈张吃，可睡了许久没喝过，咙涩，突然吃一粘稠面汤，顿觉不适。

有兵卫悄声：“昨日我听说，这观建在石之上，石稳稳坐落百年，东望建安。瞧这名字，紫气东来，是大祥兆，你听见昨天说的龙……”

他又能往哪逃？

无数人说起雍帝被磨灭的锐气，说起他偏向南派的昏聩，林阔甚至不肯提起他，躲竹山醉生梦死，绝不山为将。可那双年老浑浊的睛里，倒映的会不会是北伐军厮杀的影？

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呢？

建安一行，从到尾他都不曾见过雍帝。若算起来，两人已有五年未见了。以后更是再也见不到了。

清晨万明亮，一束光正打在牌匾之上，依稀可辩认两个字——

万俟望一惊，赶放碗勺，去顺孟盈的后背，可手掌几乎不敢落到她弓起振颤的脊骨。

可又不好吐来，便勉力咽去。只一瞬，孟盈猛地捂住嘴，咳嗽起来，单薄肩膀抖得厉害。

那是至无上的帝王，也是他老迈的舅舅，更是父亲和风远兄曾并肩作战的至好友。

万俟望心酸，又吻一吻她的发，轻轻去她的后颈。

褚巍面沉寂，手指挲着剑柄上的银竹，忽而又想到那张助他城的文书，上面盖的是雍帝皇印。

孟盈困倦着，被挤得意识往他怀里钻，脸埋他膛躲避。

临州城三个字唤醒了孟盈，她慢慢睁开，了。

人一直都在他怀里，何时竟瘦成这样了？

胡狗儿快速拿来温，递到孟盈嘴边，漆黑的微红：“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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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避开城镇，在乡野山林中穿梭，但也不免听到些传闻。

建安一行有太多事乎意料，结局更是一塌糊涂。

多疑、猜忌、隔阂，以及无数纷的朝局政事间，五年未见的舅舅，命垂危之际，还是赐了他一封城的文书。

孟盈终于不再压制，一呕来，指间竟有斑斑血迹。

孟盈就着他的手，漱过，又一连喝了几，呼才慢慢平复，无力倒回万俟望怀里。

众人离开，有人回，又是一声惊呼。

万俟望手一抖，瞳孔震动，如遭雷劈，张着嘴几乎说不话来。

他还能逃吗？

从前在北朝褚家被冤杀，褚巍可以逃往南雍，逃到汉人的地盘。可现他在南雍、在汉人的地盘被摁上了逆贼的名，誉满寰中的百胜将军终被千夫所指。

南北东西，已无可去了。

褚巍也忙过来扶住她，急：“阿盈，快把东西吐来！别咽了！”

褚巍沉声一喝，喝断兵士中的窃窃私语。见褚巍坐上，眉目威严，再无人敢多嘴多，皆默默赶路。

新帝即位，大赦天，同时发布檄文达诸州郡，声讨火烧东的逆贼褚巍。檄文中同时申明，若褚巍愿归顺认罪，新帝或网开一面，饶他小命。

褚巍笑了，慢慢地，笑里又渗怅然和苦涩。

这个冤名绝不能认，死也不能认。

“盈盈，醒一醒。”

经此一事，褚巍索吩咐去，收拾整队，接着发。

孟盈昨日由褚巍带着，今日已然全给了万俟望。他虽看似大开大合，却细心地连孟盈的脚都护在怀里，不叫山间晨沾染分毫。

临州城不日便达，孟盈早已不发了。可底太薄，一路上都没什么神，大多数时间都昏睡在万俟望怀里。

南雍皇帝崩，太太妃死于东纵火。六皇荣锦即位，四公主荣瑛封为公主，位阶正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