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2/2)

有意思。

李珣燃走灯里的白烛，扭动发条，灭室的烛火，满室星空缓慢动。

白日里忙碌，倒还没觉得怎么着，一旦他闲来，那些被压制在心底的失落如菌丝般疯狂滋。

待到上午巳时，李珣才收拾妥当去政事堂。

吴嬷嬷应了声，也不知该怎么劝，只得退了。

他越是克制，它们就越汹涌，脑里全都装满了林二娘，有关她的一切。

那只八哥还在书房里，许是饿了，一个劲儿上蹿。

他很想要她，很想很想要她。

埋葬在对她的思念里，对她的厌憎与不甘里。

他终究是不甘的，第一次动心，动，结果被喂了狗。

李珣回过神儿，“我再坐会儿，嬷嬷自个儿去歇息，不用我。”

外的宵禁鼓声响起，吴嬷嬷敲门：“郎君，天晚了，该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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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一时半会儿又无法挣脱，只能放任自己沉沦。

有他们烈拥吻的形，相拥而眠的形，以及相互扎心的形。

吴嬷嬷：“这法好。”顿了顿，“若实在不痛快，便把林二娘绑府来供他发，不就是一官家娘么，折损在府里晋王府也担得起。”

李珣没有说话，他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住，倦怠：“我先躺会儿，晚一些去政事堂。”

李珣看了会儿它，一时有些心灰意冷，最后打开笼把它放了。

他既恨他鬼迷心窍，又无奈他竟然无法掌控意志，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沦陷，甚至连挣扎的望都没有。

途径廊时，养鸟的老仆刚把笼挂上，他就听到那鸟儿接连叫几声。

午林文德原本在大堂里办理公务，突见同僚来传话，叫他去一趟政事堂。

刚开始那两天他以为他能很好应付这难堪，毕竟他的骨里就已经学会了克制，甚至也装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珣顿住形，似觉得诧异，困惑地扭看老仆，问：“这鸟儿我不是早上把它放了的吗，怎么又在笼里？”

他静静地站在桌前观望。

宋致远路过时还撩起车帘瞧了两。

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夜，翌日李珣疲惫不已。

不是好的还是坏的，统统都涌了来，把他彻底淹没埋葬。

那又又恨的复杂绪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令他愤怒又无奈。

隔街的平苑一早就在收拾了，里是三宅院，比朱家院大不少。

当时他也没在意，谁知没走多远时，那鸟儿忽然说：“回窝窝，要回窝窝。”

李珣像木似的杵着，心里空落落的。

林文德的手抖了抖，落一滴墨，心里惶惶不安，悬挂在脖上的那把刀总算落了来。

嗒嗒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满室星空也静止转。

李珣盯着那八哥看了许久，忽地笑了，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这样的李珣，真叫人鄙视啊。

外的吴嬷嬷让仆把伺候洗漱的东西撤了去，老陈重重地叹了气，压低声音：“昨晚一宿没睡。”

老陈书房，见到空笼也没吭声，只是担忧他的受不了，说：“郎君昨晚只怕一宿没睡。”

吴嬷嬷抱手不语。

但现在才发现不行。

老陈：“迟些我去找宋御史，让他空带郎君到外散散心，听听禅也好，省得他闷着难受。”

他听着规律的机械声发呆，像怔了般，一坐便是许久。

老仆笑：“回郎君的话，家养的鸟儿，已经驯养惯了的，放去了它自然知回来，赶不走的。”

吴嬷嬷心疼：“这孩就是太倔，从小便是如此，又钻角尖，若非他自己想通了，旁人是没有法的。”

老陈大如斗，“照这样去，只怕又会服寒散。”

鸟儿得到自由，立飞了去。

老陈心事重重地退了去，李珣则在榻上和衣而眠。

凳上，轻轻扭动走灯的机械发条，嗒嗒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