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2/2)

李珣看着她笑，“我今儿去皇帝杀他亲娘舅，怎么都得表诚意，算是送郭戎一程。”

郭太后言又止。

里传来皇帝暴如雷的声音，“李珣你休要朕！”

大殿里没了声音，李珣手捧血书跪在门，背脊得笔直。

岂能如他的意。”

外风雪恣意，跪在门的侍们冷得瑟瑟发抖，李珣却浑然不觉。

天寒地冻的，近些日他都是乘坐的车，里铺了羊绒毡毯，又备了手炉，不至于冷。

“郎君心里明白就好，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急那几日。老什么都不求，只盼郎君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这番话很有理，李珣朝她行拱手礼，“嬷嬷女中豪杰，五郎钦佩。”

吴嬷嬷：“……”

李珣凛然：“臣有罪，当年先帝血书托孤，命臣救驾辅佐，臣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而今朝中养蛀虫，乃臣之失职。吏尚书郭戎本是陛亲舅，臣却陛大义灭亲，实在可憎。臣上对不住先帝，对不住黎民百姓，担不起这份血书嘱托！”

大殿里的皇帝听到这番犀利言辞气得发抖，突听“砰”的一声，杯盏碎裂的声音传到外，贾公公痛地走了去。

哪怕他跪着，脊梁骨也不会弯曲，如青松劲竹，傲然立。

贾公公为难：“殿还是回吧，陛……还气着。”

这话让人窝心，李珣抿嘴笑，“必然的。”

吴嬷嬷撑起绸伞，叮嘱：“还是重要，郎君审时度势，莫要倔。”

“阿娘……”

“陛！就算今日臣担了骂名，也得恳请陛彻查郭尚书，平民怨，肃朝纲！”

“臣附议！”

“你休要拿血书压朕！”

见李珣手捧血书跪在永宁殿门，陆续走到他后跪，姜阁老肃穆：“臣姜温，恳请陛彻查吏尚书郭戎，以肃朝纲！”

李珣：“且宽心，我知分寸。”

吴嬷嬷打趣：“你莫要揶揄老。”顿了顿，“走两步试试。”

李珣跪直，厉声重复，“吏尚书郭戎无视大陈律法，卖官鬻爵中饱私，动我国之本。臣恳请陛彻查，以肃朝纲！”

“臣附议！”

殊不知她正冲郭太后发火，指着她厉声：“你兄妹二人有今天，自作孽不可活！”

穿好章服，李珣把托孤血书放袖袋中，门时外的雪得愈发大了。

吴嬷嬷抬，“富贵险中求，郎君已然走到了这步，再无后路可退。”又，“人善被人欺，善被人骑，只有那人上人，掌了天权势，才没有人欺辱得了郎君。”

翌日早上又起了小雪，吴嬷嬷服侍李珣更衣时，他忽然说：“嬷嬷把护膝给我用上，今儿要去跪阵。”

皇帝气不过跟他们杠上了，贾公公没办法，悄悄命人去请示太皇太后。

李珣失笑，“嬷嬷倒是比陈叔有息，他只求我平安顺遂，怕我跌渊。”

李珣随意活动活动，调侃：“嬷嬷一定要给我扎实，若我跪着跪着把护膝给跪掉了让百官瞧见，那多没面。”

李珣笑了起来，“这借好。”

抵达皇城，李珣并未去政事堂，而是直接去的永宁殿，结果皇帝不愿见人。

李珣默了默，自顾跪到大殿门，朗声：“君人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则安，辅之则，非之则危，背之则亡。诗云：‘人而无良，相怨一方。’民怨其上，不遂亡者，未之有也。”【注】自《说苑》

许嬷嬷怕把太皇太后气得又像上回那样，忙打圆场劝：“娘娘先请回吧，让老祖宗慢慢想法，急也没用。”

郭太后哭：“阿娘！我和兄已然知错了，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若郭家被晋王铲除，那整个朝堂便无人能与他抗衡了！”

“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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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散发去，越来越多的朝臣从办公场所赶过来，纷纷跪到门请求皇帝彻查郭戎，以肃朝纲。

政事堂那边的宰相们听到消息，纷纷过来探况。

“给我去，别碍我的！”

吴嬷嬷被逗乐了，掩嘴：“那郎君便说从军时旧伤复发老寒，一到冬日就膝盖疼。”

“你闭嘴！我养着你们兄妹有何用？！尽给皇帝添堵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被李珣拿。”

见场合闹得越来越大，贾公公急得团团转。

吴嬷嬷担忧：“外已经雪了，天寒地冻的，郎君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吏尚书郭戎无视大陈律法，卖官鬻爵中饱私，动我国之本。臣恳请陛彻查，以肃朝纲！”

她去把羔羊绒护膝取来给他上，碎碎念叨，“郎君还得往上爬，只有爬到那最端才不会给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