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34节(3/3)

索条都浇了厚厚一层面哨，也是有荤有素，此外，另八样巧小菜：醋拌芹苗、酱渍瓜、蒜泥齑蓉、芝麻波棱菜、盐腌秋葵……

林林总总，将端上来的黑漆案摆得满满当当。

乐瑶看得叹息，再看那小婢女，明明手疼得微微发抖，却还是忍着，脸上笑容依旧地为乐瑶与豆儿麦儿摆膳摆筷。

“请小娘们慢用。若有别的吩咐，唤便是。”她摆停当，又躬行了一礼，便要退到门外廊守候。

乐瑶轻声叫住她：“你们灶间可有菜剩的白萝卜？”

小婢女愣了：“小娘要萝卜？”

乐瑶笑：“若是有，劳你去取一些来，请厨人用清煮。再备一盆温的生姜，一同送来。”

小婢女懵懵地应了，贵人要求虽古怪，也不敢多问，连声应，倒退着了门。

没一会儿，她便端着一个气氤氲的铜盆并一只白瓷碟回来了：“取来了，小娘请用。”

盆中是散着姜辛气的生姜，碟里是焯过的萝卜，估摸着那些厨役也懵了，以为乐瑶喜吃萝卜，切得每一条都大小均匀，还挑过了似的，一条条洁白如雪。

乐瑶示意她将铜盆放在一旁的矮架上，温言：“这是为你要的。一会儿，你端回屋里去，将伤了的手泡在生姜里，泡个半刻钟，泡完后，用净的旧麻布，再将白萝卜敷上去，以后你冬日早再生冻疮，便这般治，每日两次，隔几日便能好。”

小婢女彻底怔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乐瑶，嘴动了动，竟惊讶得都发不声音了。

“拿去休息吧，我这里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服侍，你只回屋里去一、泡一泡，”乐瑶摆摆手，“对了，你若是有其他姊妹手也伤了，也可以一并试试。”

小婢女又呆立了好久，半天才回过神来，抖着手重新端起那盆还冒着气的生姜、那碟白萝卜，临走前又弯腰：

“……多谢小娘恩典。”

她端着盆碟，退了温明亮的客房，穿过夜里微寒的院，回了仆役们聚居的廊庑房。

里边是大通铺，同屋住着有十二人，今日不当值的几个正在屋里就着快烧没的油灯补衣裳，见她端了东西回来，都好奇地围过来问：“这是什么？”

“呀，你哪儿讨来的？”

“你不是去服侍五郎带回来的女医娘了么？怎的回来了？”

“我听人说，五郎请回的小娘瞧着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可真是女医吗？”

小婢女将铜盆小心放，被问得都不知先答哪一个了，便老老实实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说乐瑶一便留意到她手上的冻疮，又如何吩咐准备姜与萝卜，最后是如何嘱咐她敷用、让她回屋休息……

屋七嘴八的声音渐渐止住了。

这屋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都不约而同地低了，怔怔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她们的手因常年浆洗洒扫，遍布新旧冻疮与茧，骨节也比寻常人更大，有些人的手指甚至是变了形的。

为为婢的，即便是在卢家这样家风清正、从不随意打骂仆的人家，也是年年生冻疮的，没法，她们不是在各房主人边贴伺候的，都要活儿啊！

冬日里汲、洒扫、浆洗衣，双手整日泡在冷里，冻疮便生得又红又，起来钻心挠肝，破了更是针扎火燎般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