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2/2)

他想靠近她，又怕吓着她；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那向来被他压在心底、从不示人的脆弱，此刻全都涌上来，让他站在原地，也不是，退也不是。

言罢，陆云踪自己倒有些吃惊，不明白为何忽然不过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向来不把旁人的目光放在里。

纯净无暇，却又无端让人倾心。

陆云踪倒是听话，依言坐到她边，只是他坐得规矩，刻意与她隔开一小段距离，肩背直，双手放在膝上，生怕越界半分。

遇见她之前，王亦安如何他本不屑一顾，他们俩本就是不同路的人，他要如何风度翩翩温如玉，与陆云踪毫无关系。可自从遇到了韫曦，对王亦安，他开始患得患失。

可偏偏站在他前的，是韫曦。

他目光暗去，意识到自己又不择言，暗自懊恼。他原本是打算和她好好说话的，可不知为什么，只要从她中听到“王亦安”这三字，他心里就不舒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翻涌，压都压不住。

他知王亦安并没有放弃尚公主的意愿。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得，只觉得很，但是好像很凶险，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陆云踪呆在原地，一时间没动。

“那就给你。”他一本正经。

他不知该怎么哄她，江湖上的女孩多数朗，本不需要哄着。

韫曦眨眨，侧过来。卧房烛火并不算很亮，可她一双睛却那样明净如星，睫在灯影里轻轻颤着，忽闪忽闪的，像是真的会说话一样。她毫不避讳地盯着陆云踪看，目光落在他没有被面遮住的半张脸上，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

末了，陆云踪一气，微微低思忖几秒，迟疑片刻，默默走上前，伸手，在她肩轻戳了一：“对不起。以后……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说完，立刻又补充一句，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了别扭的笨拙：“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悉后什么都没想立刻动去寻人，“其实也不算难查，我有个朋友，善于追踪，只要有些线索，很快就能摸到位置。”

韫曦转过来，她撅着嘴，直直地看着他：“要是还这样呢？”

仿佛被人从狠狠撕开一块不曾示人的地方，凉风来，呼啦啦得，又冷又疼。

韫曦扑哧一笑：“好吧。那我就暂且原谅你了。要是还有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罢，抬手拍拍自己边的位置，声音柔和来：“你坐吧。我们说会儿话，我有好些事想和你聊呢。”

常家、王家那些人背地里的诋毁侮辱，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以彼之还施彼；沧浪宗里那些披着义外衣、满清规戒律却暗地里算计人的“正中人”，他更是见一个记一个，真到翻脸的时候，谁也别想占他半便宜。

陆云踪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耳不受控制地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绯。他轻咳一声，语气明显别扭了不少：“要说什么？”

韫曦听得认真，了，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陆云踪忽然放茶盏，语气冷了几分，话锋一转：“怎么？是不是没等到王亦安，有些失望？”

世家公，金枝玉叶，门第相当，名声清白。

陆云踪摇摇，挨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睫，鬓边细的绒发，还有她呼时微微起伏的肩，以及上那浅淡的却让人心生绮念地香气，

韫曦先是一愣，待品过味儿来，一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不由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恼意：“你又来气我，懒得理你了。”说完便去榻上坐，转过，还真不打算与他说话了，似乎是真生他气了。

这觉并不好受。

他从不怕被人诟病，也不怕被人踩在脚——江湖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行事只为心中无愧便好。

不，却缠人，就像她一样。

若真要论起般来，他们俩才是旁人中最合适的姻缘，恰如明珠映玉璧，锦上添。

再想到自己的份，陆云踪心中涌上一层陌生的、自己很少有过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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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转过脸不理他，却让陆云踪心里那难得的自尊与骄傲，全都变得无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