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节(3/3)

“阿鹭什么时候离开的？”

卫士怔住。

姜循疑惑抬。

卫士和她一样疑惑：“小世……不，江郎君没有离开大相国寺啊。”

卫士磕磕绊绊：“江郎君说睡不着，他去大殿拜佛去了。”

姜循踟蹰迷惘起来：“……”

更半夜，不陪她睡，去拜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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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的大雄宝殿，重檐歇山，气势恢宏，供三世佛与一观音，被誉为“中原第一殿”。

夜人静，和尚们早已歇了，想必佛祖观音们也要休憩，而江鹭孤在这空旷的着明灯的大殿中徘徊，熬得双通红，兀自不肯去歇。

他不可能有心睡。

他心碎死，心力瘁。不见姜循时勉可以忍受，见到姜循后哪里还能忍受。

和她说每一句话，看到她的一颦一笑，他心间都在淌血。这一除夕夜，也许他勉过关，没有让姜循意识到他的伤恸；但他从见到她起，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思量，他该如何救她。

十五日那天的计划，任何人都不到天衣无，任何人都保证不了必然成功。

十五日后的事宜，江鹭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活着走去。

世上的计划从无周密无漏之说，可此夜此时，江鹭非要去一一忖度那计划，从那计划的边边角角中，为姜循凭空造一条生路来。

他必要赢去，必要给她拼一条生路：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输，必须确保她的平安。

若是他输了，她便一丝机会也没有。她那般不珍惜自己，她边的人要么无法她的主，要么和她一样疯狂赴死。他在密密麻麻的不确定因素中，捕捉一丝希望……何其艰难。

所以一定要万无一失。

一边要万无一失，一边还要确定姜循心甘愿地走去，不毁了那可能。

江鹭既要和那些魑魅魍魉斗法，也要和他心上佳人斗法，不能让她察觉他的意图，不给她自毁的机会。可是他确保计划的措施中，他如何保证，姜循会愿意求生，愿意活去呢？

她是那样疯狂的人。疯狂的人只喜毁灭，毁灭之后的生机，他怎么送到她手里？

明烛火千重，照耀广袤大殿。

江鹭立在几尊佛像，仰望着那三位金佛祖，双眸中的红血丝蔓延，熬得他全僵，手指发抖。

……上天若真有德，祖先若真庇佑，且告诉他，他怎么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