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他低饮尽了杯里的，梁景这时才发现那其实是一杯酒：“十年了，你回来得太晚太迟了，我得到的，失去的一切都在这里了。我早就走不掉了。”

他看着江铖的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隐藏的痕迹。

事于是又绕回到原。

可没有，透明得让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愿的臆想。

他顿了一，看着梁景，“如果你也死了，我怎么办呢？……我只能继续等，等到你的十八岁过去了，等到我也满十八了，还是没有一消息。我就想，你大概真的不在了，否则，至少会来见我一次吧。”

梁景想说不是的，他就是为他回来。

在幽的湖中，他躲起来，看梁景焦急地寻找他……如今他真的命悬一线，那个人却不会再现了……

江铖笑了一：“他们说，你是溺死的。我小时候读过一本志怪书，说死法不同的人，死后也会走不同的回，我想能快一找到你，就也打算尝一尝溺的滋味。”

“你不能。”江铖却摇摇，抢先一步替他说了答案，“如果你会走，你就不会回来……不必再自欺欺人，你本不是为我来的。”

“你不是不相信，是不愿意信，不敢信。”江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依然温柔，只是指尖一片冰凉，“有什么不信的呢？如果这些不重要，那你又为什么回来？难是为了我吗？”

走到今天，即便亲看着江铖往前的每一步都在泥潭中越陷越，梁景始终难以相信这是江铖的本心………或许有理由，或许有原因……

江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握在手里却没有喝：“所有人都这么说，但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你怎么会死呢？我的家没了，我的父母不在了，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都被一把火烧净了，如果你也死了……”

问多少次，也无法坦诚。的确是鬼打墙，两个人都困在里，谁也不去。

“为什么走不掉？众义社和万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可他还是不死心地开。起走到江铖面前，握住了他有些单薄的肩膀，“值得吗？”

梁景猛地看向江铖，去哪里找他？答案分明又呼之——江铖以为他死了，还能去哪里找他？

他轻而易举地给前尘了总结，替未来了定论。

也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带我走。哪里都可以……你没有回来，我最后只等来了你的死讯。”

“是吗？”江铖歪了歪，语气中没有怨恨，只是疲倦，“你要我从哪里开始相信？我们一定要不停重复这鬼打墙一样的对话吗？那我再问一次，十年了，你杳无音讯，回来至今，对我没有一句实话，半坦诚。桩桩件件，所有的事，甚至和我对着……就算这些我都不，都不在乎了，那至少现在，你应该听我的离开，而不是还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如果我说是呢？”梁景脱。

江铖停了两秒：“……所以我决定去找你。”

梁景怔怔地看着他，他知江铖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解释，可他，也的确无法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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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觉得自己浑都僵了，他想他应该要说一些什么，又一个字也说不来。

“我不信！”梁景截断他。

“或许不值得，但我别无选择。”江铖没有躲开他的手，然而语气毫无犹豫，甚至愈发决，“……从前我只想要你，所以我可以为你死，但如今我没办法为你活。现在我要钱要权，要名要利，否则我这些年就是个笑话，竹篮打……”

他不够了解他，又的确是最了解他的人，只这一秒，梁景明白了小南山人人讳莫如的泳池到底发生过什么。

找他？

梁景却无法反驳他分毫，因为将江铖牵扯这十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风又停了，波涛声不知何时消失了。船舱安静得像窒息。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一直这么相信，甚至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想他除了江铖，什么也不了。

良久，江铖轻轻扯了角：“扪心自问，就算我今天答应跟你走，你又真的能抛一切吗？”

“我……”

他明明是那么熟悉，可一旦万念俱灰，放弃本能也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池淹没过鼻的时候，江铖想起了某个寻常的夏日。

“你别怕，我只试过那一次……”江铖很轻地一笑，“我太懦弱了。被救之后，就再没有勇气决赴死……不仅没有死，还一天天挨过了这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