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2)

大的晒场上, 数百酱缸整齐排列, 在灼灼烈日泛着沉的釉光。

“已经单独立了档，原料都是选的，绝不会误事。”婶办事向来稳妥。

几人了晒场，转到前的事房，婶想起什么事来，神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和为难。

陆铮穿着轻薄的夏衫, 后背已经了一片，他将唐宛剩的大半碗一喝了，将茶碗撂在一边，专注听唐宛跟坊主事婶和李师傅说话。

唐宛轻轻一挑眉：“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唐宛：“让灶上再多熬些绿豆汤，务必够，午后我再让阿虎送些凉茶过来。”

见唐宛看过来，她又忍不住笑意：“‘悦来楼’、‘百味斋’，还有城东新开的‘宴宾楼’，三家的掌柜全都派人来打听，问今年咱这‘油’什么时候能缸？话里话外一个意思——无论如何得给他们留一份，价钱都好说！”

婶笑：“那敢好，东家那凉茶酸酸甜甜的，上还浮着冰碴，大家伙每天都盼着这一呢！就是太破费了，听说卖给外得好几文一碗吧，您就让我们这么敞开了喝？”

唐宛又想起一事：“对了，给赵家酒楼和肃北大营的那几批特供酱，料要备足，工期宁可往前赶，也绝不能误。”

唐宛的额沁了细密的汗珠，她从袖袋中取一方素帕, 轻轻拭。陆铮走在凉棚边的瓮边取了一碗递给她，她顺手接过小喝了起来。

空气里一复杂而烈的气息烘烘地裹着人，那是豆麦本的甜香、盐卤的咸涩，以及酱坯在温持续发酵所散发的, 醇厚中带微酸的气味。

大家听了心里也越发有盼：“谢谢东家！”

一难以名状的猛地撞上他的心，在心尖最柔的地方细细地碾过，得他心又满又涨，意识地别开脸，结轻轻动了一。

陆铮在一旁静静看着前的女。昨晚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提到娘亲时中泛雾，脆弱得像个需要庇护的小姑娘，此刻却在三言两语间便将千万绪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成了这偌大工坊毋庸置疑的主心骨，大家伙儿对她的钦佩和信任也都溢于言表。

婶连声称是。

“那就好。”唐宛脸上欣的神，但随即叮嘱，“越是势好，越不能大意。李师傅，您辛苦些，多盯着，不要差池。最近这天又闷又，午后怕有急雨。婶，防虫的纱罩、苫布雨，都再查一遍，务必备在顺手的地方，缸盖更要捂严实了，一滴生都不能。”

婶连连：“那能不灵？去年咱总共就了二十来坛。您还记得不？‘悦来楼’的刘掌柜得了两坛，您给的方了那‘油蒸鲜鱼’，愣是成了他家的招牌，排队都吃不上！其他几家得了方的，生意也都火得不行。今年这风声一放去，可不就都地等着了？”

酱和风味才越足。

几个师傅领着伙计, 着草帽, 赤着膊，正着时辰给酱坯翻缸。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古铜的脊背落，砸在晒得的青石板上，瞬间就蒸腾成一缕白汽。

唐宛：“咱们自家的东西，自家伙计喝些怎么了？不过那东西是凉的，不可贪多，免得吃坏了胃。”

她压低声音：“东家，您不知，这几天我这门槛都快给人踏烂了。”

晌午, 趁着日不大, 唐宛与陆铮在晒场里巡视了一。回到场边的凉棚, 才总算从那炙人的暑意中稍稍解脱。

唐宛这才轻松的笑意，目光扫过晒场上那些忙碌的影，扬声：“大家都辛苦了！再熬些日，等这批酱顺顺当当地缸，我给大家涨月钱！”

“东家放心，都您前天吩咐的，寅时末就开始翻第一遍，这会儿都差不多结束了，正好避开了日最毒的时候。”婶忙回。

但这份对于时机的把控和追求对坊里的工人而言, 却是一场力和耐力的挑战。

李师傅脸上带着笑：“东家，这伏天的气足，酱坯吃透了日，势好得很！颜、气味都正。”

“您放心，都记了。”婶和李师傅齐声应。

唐宛又问李师傅，“李师傅，您瞧着这几日酱坯发得怎么样？”

“婶, 我看这几日越发了，翻酱的时辰要再提早些，趁早晚凉快时把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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