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那年，周汉程在丽河驾车溺亡。周野尽从小不喜自己父亲，可每到他的忌日，还是会特意驱车赶到丽河镇，在河边坐上半天，望着河发呆。

周野十七岁生日前夕，曾在林千帆前短暂消失过几天，没人知，那几日他其实是去了丽河，去看那个他从小就不喜不理解的似陌生又似熟悉的父亲。

如无意外，他后半辈亦打算在此度过余生。赎罪也好，忏悔也好，眷恋也好，他都会守在这里陪着千帆哥，陪他看光影转，白云悠悠，直至生命尽……

“楚总。”安琪迈步上前，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楚晏面前，“我是来请辞的。”

墓园动工是在夏末，如今秋风已起，卷起满地猩红的枫叶，铺了一层又一层。

“我知。我也并没有怪你，毕竟你有你的不得已，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因此疚辞职。”楚晏坦诚地望着她。

林晚舟在跟母亲林荷商量后婉拒了。既然斯人已然在另一土为安，暂时还是不要打扰了。

“为什么？理由呢？”楚晏脸上浮现一个稍显意外的表，蹙了蹙眉，随即用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是不是集团哪里让安总监到不满了？”

等隔的福利院建好后，墙外还会有孩们的声笑语相伴。他应该不会到孤单。

何宛的墓碑是周野代林千帆立的。碑前摆着一个四方形的军用药品铝盒，里面收着一方绣着五线谱的洁白手帕，右角绣着一个隽秀的小小的“宛”字——那是父亲周汉程生前锁在屉的最珍贵的遗，和毕生的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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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琪稍作停顿，化着职业淡妆的脸上掠过一丝愧，“不是集团的原因，是我个人的原因。”

不知是差错，或是命运安排。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缘起和逝去，都与这条丽河、这座小镇相连。

他在林千帆生前给过他无数东西，却没有问过他一次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也或许没有一件是他心真正想要的。

安琪一气，声音低了几分：“几个月前，在您不知的况，我在您办公室安装过……窃听，冒犯了您的个人隐私权，对不起。”她顿了顿，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本来早就该辞职的，但手有些事还没理接完，所以拖到今天。”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所以，我今天既是来辞职的，也是特意向您歉的。”继而又补充，“但是，我还是想解释一，除了这件事外，我并没过其他任何不利于集团和楚总您的事……”

他始终记得，在七月集团起步期那段最忙碌的日里，当时为总裁秘书的安琪陪他加班加熬到夜是常事，从无一句怨言。因此，楚晏对她一直都怀有谢意，视她为并肩作战的伙伴。即使在偶然发现窃听事件后，也未曾对外声张，集团日常运转一切如常。

那么，至少他这最后一个遗愿，他要尽力帮他完成。

西北老家那边有个传说，溺而亡的人，灵魂会在溺亡的河边徘徊不去。

“请。”抬望去，见到来人，楚晏微微一笑，“安总监，有事吗？”

好在，齐云山距此仅相隔数里，故人亦能遥遥相望。清风徐来时，隔着山川林木，也可互安好。

……

为林千帆立碑之前，周野曾在电话里征询过林晚舟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把叶明朗的骨灰从杭市西郊齐云山公墓迁来此。

周野整天呆在墓园里，已经几个月了。

帆说过，以前在孤儿院时，他很喜趴在石阶上看日日落——墓园选在这里，希望他每天都能看见日。

墓园一角建有几间简单屋舍，备了基本生活设施，他守在这里足不园已然数月。

除非偶有重要事务，才会有人专程赶来汇报。此外他谢绝了所有访客。

“你？”楚晏似是有些难以理解地耸了耸肩，“这几年安总监在七月集团不是一直得很好吗？怎么突然提起辞职的事？”

窗外暮渐临，天边橘余晖顺着楼宇廓缓缓消，将玻璃映得半明半暗。掉电话，楚晏凝视窗外片刻，正准备起离开办公室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谢谢楚总的大度，我辞职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而是经过慎重思考的。”安琪带有几分激地望向楚晏，“其实近两年我一直在关注跨境电商发展，想试着跨一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