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睡梦中她无暇压制煤煤的魄，那因为受寒而越发焦黑的猫尾，晃悠着卷在腰间。

商昭意以代桨，将她带到了窈窈冥冥的雾障外。

尹争辉一双灰眸染了：“槐序。”

她……

商昭意屈起，膝盖轻轻刮到尹槐序，无意间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尹槐序坐起，摸黑拉开了床边的屉，像上次那样了一炷安神的熏香。

“槐序，你离开了很久。”尹争辉嘆息。

曾经和一起过几次天窗。”

魂灵悸动，她好像活过来了。

夜中，那微弱的火光烧得越来越旺，还如涨般越靠越近，将视野完全占据。

她蓦地惊醒，前窗明几净，屋外丽日当空，哪有什么滔天火海。

她看见那条尾，不禁有些难堪。

隔着薄薄的，尹槐序似乎看到了一片火海。

活了？

天即是符天地。

难怪在梦裏时, 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一粒被捞海的砂，猝然落了一静谧天。

尹槐序动也不动地站在尹争辉面前，在那只手穿过自己时，肤余温似能熨灵魂。

好凉的温，尹槐序屏息不动。

在没见到槐序的魂魄前，她生生将自己的心浇筑成石，此刻盘石裂，在剧烈起伏。

原来是要换的，只是这换条件未免也太简单了。

她恭敬谦逊地垂眸，轻轻喊了尹争辉一声，平日再如何韧不、板正如竹，此刻也了脆弱的一面。

这是湄山庄，她魂归故裏，好像漂泊无依的船，终归还是靠了岸。

第78章

尹槐序重新躺，也如商昭意那般侧，轻声诵起了静心咒。

她的槐序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尹槐序愕然转，霎时明白自己何地, 而因神志恢复，也得以将煤煤的魂魄压制到魂灵。

没活，她看到自己一双近乎透明的手，便知自己还是鬼魂的姿态，所幸已非蝓。

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尹槐序刚才只听到了一个结尾，不过也够了，嗯了一声说：“谢谢。”

她无甚怨言, 时也, 运也，命也。

可是人如何摸得到鬼魂，枯的五指穿过魂魄，摸了个空。

一声槐序, 将梦中密云通通驱散。

她收拢微微颤抖的手指，说：“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找到你的魂魄，就像熹和当时那样。”

只可惜了煤煤，错帮她，还错信她。

尹槐序当时就陪在尹争辉边，见到过尹争辉心碎得差疯的样。

熏香竖在香臺上，香隐于夜中，那微弱的火光像是悬在半空。

尹争辉指尖微凉，只能受到一片薄寒。

“槐序小！”柳赛惊诧大喊。

眸光一抬, 她看到了自童年起, 一直像山般伫立在她心上的尹争辉, 也看见了尹争辉手裏的符。

尹争辉鬓边银白胜雪，形消瘦，遍布褶皱的手伸了过来，探向她，灰白的一瞬便淋淋的，像大雨冲刷过的石灰石。

商昭意便是那棹桨的人。

她未能践行诺言，送煤煤归家。

尹槐序看向尹争辉，短短一段时日，尹争辉苍老了许多。

猫尾顿时消失，模样终于得了少许，面上赧逐渐淡。

那张符她画得其实不算满意, 猫爪所画, 终归不够细致, 好在符效并未因此削减。

尹熹和是尹争辉的小孩，她再怎么独立要，对尹争辉来说，也不过是更小的小孩。

可她是如何回到这裏的，谁当了那棹桨的人？

边上的人忽然一句：“不用谢我，你能再念一次静心咒吗，像上次那样。”

尹争辉又嘆了一声，看得实在心痛。

莫放也心怒放，舒一气。

……

沧桑而沉稳，毅且有力。

符上沾了血，显然是商昭意描过一遍, 重新唤起符力，将她纳到了符中。

她还以为商昭意帮不了她了, 在失神前夕, 她拼尽全力为商昭意束缚住那一众蝓，早不抱半分能保全自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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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意料，时局轰然逆转。

商昭意奄奄一息，能帮山民恢复神志就已经很不错了, 恐怕再无余力助她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