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的事情(3/4)

撞上去。

“她是忙。”柏青声音压得极低，“酒吧每天客人多，夜里收台费，清酒钱，还得给那些陪酒的换小费。她哪有空看我。”

他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在咙里。

“可是我再去一趟她家时，看到她牵人了。”他突然提了一音量，好像终于把压在心的石挪来，“我站在拐角，看见她门。她一手拎钥匙，一手牵一个人。”

屋里静。

走廊里连蝉鸣都听得见，从屋架梁里往。

“错不了。”他继续，“、肩膀、骨架、和我一模一样。脸我看不清，是剃净过的，那双脚——跟我差不多大呢！四十四码！”

他突然笑了。

笑声碎碎的：“你说，她是不是就喜我们这人？化好妆、穿裙、刮净的男人。她喜极了。”他说，“从前她是喜我这一个，现在只要这类。”

娜娜了鼻，手上的糯米球已经只剩木签。

“你这是自己往自己脸上抹灰。”金霞声音沉来，“她把你从大街上捞回去，让你住家里，给你钥匙，睡觉时背贴着背睡，她的一样是真心。”

“她今天牵别人回家。”柏青忽然提音量，连门框都嗡嗡发震，“她醉酒时拉我胳膊，也是这样拉得，不会松开”

他越说越快，“我看见她用肩膀给那个人挡从树叶上滴来的，怕滴到他的衣服上。我跟过她去买夜宵时，她给我挡雨，从背后给我挡风。”

他了一气，声音突然断了一截。

“我站在街角，看他们屋。”他说，“门关上，楼灯灭掉，狗叫两声就安静。我站到脚底板麻，最后只好走。”

屋里一片沉默。

娜娜小声骂了一句话。

我咙发，想起林手指轻轻翻书时，指关节上那一洁白的。世界里似乎有很多细节在重复，只是换了人。

门里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大概是金霞抬手打了什么。力不算重，却带了一喝止的劲。

“你一睁，就往同一看。”她说，“看她的指，看裙，看她怎么帮人挡雨。看见了，就往心里捂，捂成一锅粥。药片也是你自己一一放里的？是她手抓着你的，去？还是你自己拧开盖数完了吃去？”

“柏青。”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把命在别人手里，别人哪有工夫替你着你的命。你靠吞药讲，可最先听见消息的永远是我们这些给人骑，给人玩的。你要她，可以；你要哭，也可以；你要翻她垃圾桶，也随你；你真想死，就痛快，别再吃药拖我们。”

屋里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有人把埋枕，又被生生拽回来。

“金霞姊……”柏青突然提声音。

这一声叫得尖，尾音拖得，把旁边一只蜥蜴都吓得从墙里钻去。

“金霞姊！”他接着喊，“我懂，我都懂。你骂的我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