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2/2)

沈照野正要开，手被人轻轻扯了一。他低，李昶站在他边，仰着脸看他，暮里，那双睛格外清。

他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已经跑过了整个天。

不是问他的，是问，你放得吗。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你必须担着的责任，那些你从来不肯卸的重担，此刻你放得吗？

沈照野看着他，看着他被风的鬓发，看着他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底那一、尚未褪尽的、明亮的笑意。

十七岁的李昶曾以为上天薄待于他。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风和两个人错的、急促的呼。

是徐郎中非要追，我们只是怕他半路迷路！”

李昶看着他，然后笑了一：“我们跑吧。”

：一题外话，于寿这一章，是我完全没有修过的版本，只是信笔由的写到了结尾，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这样发来，真最要，旁的什么遣词造句啊，什么句式设计啊，就暂时先抛却了吧，希望不会太突兀。

故而将随棹表哥，送给他。

没有，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是跑。

徐逢时已经跑到坡，气吁吁地拱手：“殿！臣、臣非有意叨扰，实乃礼不可废！殿与陛、殿与陛明日大婚，今夜、今夜本当分居两，各自斋戒沐浴——”他得说不去了，旁边一个年轻小吏连忙扶住他。

于是这双手，这双握过刀、握过弓、握过无数份染血的军报的手，牵着他走过严寒，走过酷暑，走过谋，走过生死，走过大胤的千山万。

他只知，李昶在他边，笑着，跑着，像他从来便期待的那样。沈照野想，原来这就是自由，不是无人束，也不是无牵无挂。终于，他们站在一片没有路的草原上。天边最后一缕光沉了地平线，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风从远来，带着青草和野的香气。

然后，久违的，沈照野看到了十七岁时，尚如同孤一般的、不知归的李昶。

沈照野看向他，徐逢时不屈不挠地回视，目光里带着一视死如归的悲壮。

所以这样的苦难，才降临在他的上，却原来，上天待他不薄。

风在耳边呼啸，把他的笑声散，把李昶的鬓发，他们的衣摆扬起又落，像两只并肩飞翔的，不肯在夜之中归巢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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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如果十七岁的李昶能看见此刻，会说什么？大约什么也不会说，只会远远站着，看着他们，然后轻轻笑一。

再无他言，沈照野看着他，看着那双睛里的暮和光，他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跑到天边去……”他慢慢说，“也可以吗？”

李昶的手很凉，可沈照野握着它，一路握着，把它握得起来。

李昶又了：“天涯海角，我都与随棹表哥去。”

李昶看着他，从容坦然地了：“可以。”

好啦，关于沈照野与李昶的故事，无论我或大家，就陪到这里吧。

后是纷的惊呼，是徐郎中几乎破了音的陛和殿，是沈婴宁终于忍不住的大笑，是孙北骥喊了一半又咽回去的随棹你等等，算了不等了。

此刻站在暮里，衣襟微，鬓发被风起，里带着光，笑着对他说，我们跑吧。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沈照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哑着嗓，问：“阿昶，你可以吗？”

沈照野看着他，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游移勉神的睛，看了很久，久到坡的人声越来越近，久到徐逢时似乎终于匀了气，又要开说什么。他大笑声，反手握住李昶的手，十指扣，扣住：“好。”

沈照野愣住了，他看着李昶，看着这个方才还在他怀里安睡的人，这个批折到夜也不肯歇的人，这个把天苍生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沈照野的心忽然来：“嗯？”

“随棹表哥。”他说。

直至走到，这苦海一生的尽。

【作者有话说】

然后，他拉着李昶，向着那片无边的暮，向着那片开满野的草原，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