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2/2)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他断断续续地说，“他们都说，尸骨无存，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

李昶终于哭了声音，很低，很压抑，像是从腔挤来的呜咽。他低，额抵在沈照野膛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要缩一个安全的壳里。

沈照野真的没见过他这样哭，心疼得无以复加，什么话都说不来了，只能撤右手握住李昶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意去他，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想去他的泪。

第146章 更漏（）

“他说得对。”沈照野轻轻挲着，“我当时，确实差就死了。爆炸的气浪把我掀去的时候，脑里一片空白，摔去的时候，只觉得浑骨都要碎了。掉那个山，昏过去之前，我最后一个念是……”他停了一，“是幸好，你不在，没看到我那么难看的样。”

李昶不再撑，垂着，蜷缩着，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只终于找到角落舐伤、却痛得无法自抑的幼兽。

李昶神有些松动。

“我知。”沈照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沙哑，“阿昶，我都知。”

李昶抬起，泪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有伤，有疲惫，有失血的苍白，可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样，也盛着不容错辨的、沉甸甸的眷恋。

“你有。”沈照野心疼得要命，“我都知。段嵩实临死前跟你说的话，我也知了。”他抬起右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覆上李昶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知，我知。”沈照野一遍遍重复，“我知你怕，我知你疼，我都知。对不起，阿昶，对不起，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李昶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良久，他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却不说话，任沈照野说再多甜言歉语，他都不开。

“答应你的事，我一件都没忘。”沈照野看着他，“昏迷的时候，它们在我脑里窜，拼不完整的样。可一看到明月，一听到它的叫声，它们就各归各位了。全都回到你上。”

李昶却像是听不见，泪得更凶，顺着滴落，打了两人握的手。

“别哭，阿昶，别哭。”他声音也哑了，“我在这儿呢，我没死，我好好的，你看，我还能气你，还能哄你，还能……”他语无次，恨不得把心掏来给他看，“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在，我在。”沈照野不停地应着，觉到他的泪无休无止地在自己手背上，得他心都蜷缩起来。他顾不得伤的疼痛，用尽力气，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将李昶轻轻往自己怀里揽。

“我没有……”李昶想否认，声音却抖得不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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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昶终于又抬起，那双漂亮的睛里，光再一次蓄不住，大颗大颗地落来，划过苍白消瘦的脸颊。

“阿昶，周容后来发给你的信，我看了。”沈照野声音放得更柔，“周容那榆木脑袋，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还有你理永墉那些事的手段，太急了，阿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像你平时的事。”他顿了顿，“是因为我，对吗？你觉得我可能不在了，所以没什么顾忌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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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沈照野用手指，极轻地挲了一他的手背，“我这不是，拼了命地爬回来了吗？从鬼门关，一层一层，爬回来见你。”

“阿昶，跟我说说话吧……哎呀，你不理我，我好疼啊。”沈照野夸张，“肋骨断了，气都疼。也疼，上也疼。”他顿了顿，看着李昶言又止的睛，补充，“但看见你哭，这里最疼。”

李昶的脸淌过泪，有些凉。

沈照野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影，心疼得缩成一团，他不再顾忌伤，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阿昶，你从来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定心，是我的灯。”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为疼痛显得有些扭曲，“只是这次，我这盏灯油差把自己烧炸了，吓着你了，是我不好。”

他伸手，没有去拉李昶，只是轻轻覆在他冰凉颤抖的手背上。

，你不能总是让我觉得，觉得你随时会消失，我受不了，沈照野，随棹表哥，我真的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