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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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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外的天光,透过窗纸,显得愈发惨淡。远,逐鹿山方向的动声似乎渐渐平息,又或者,是更的混正在酝酿。

那些被疫病、大火、天灾夺去命与家园的百姓何辜?他们勤勉一生,所求不过温饱安宁,却成了谋算计中最微不足的祭品。

又如同一个冷漠的匠人,觉得旧屋碍且难以修补,便不急不躁,今日拆一梁,明日毁一面墙,同时悄悄备好新材料,只待旧屋某日自然垮塌或被他推上一把,便立刻在原地起一座符合他心意的新宅。至于旧屋中居住的人是否会被砸死、压伤,离失所,不在他考量之

更不必说北疆这八年的烽火,乌纥的刀箭,大胤无数埋骨野狐岭、落鹰堡,连名字都未必留的士卒。他们的牺牲,保家卫国固然是其本分,但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后方粮饷不继、兵甲劣、乃至报可能被有意而导致的伤亡?北疆将士的命,是否也成了消耗旧朝元气,转移朝野视向,甚至为某些易增添筹码的棋

还有漕弊案,那些倒卖的粮米,是边关将士饿着肚守城时望穿的活命之,虚报的损耗,是库银无声的失,层层盘剥,压垮的是运河沿岸无数靠吃饭的船工、纤夫、小商贩。每一次漂没,底是多少人家破人亡的血泪?

李昶重新睁开,眸中再无半分犹疑与迷茫,只剩沉淀了所有惊涛后的极致平静。

那么,便不能再照他们预设的棋路走去了。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前所虑的朝堂倾轧、边境烽火、民生多艰,都只是这名为大胤的上,一正在溃烂脓的伤。而真正的症结,是植于这兽脏腑之中、早已扩散的毒瘤,以及那些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等待兽倒后分而之、或换上自己培育的新君的幕后之人。

这牺牲的庞大与残酷,让李昶到一近于荒谬的窒息。

他略一停顿,指尖离开竹筒。

风暴已非将至,而是已将他们卷漩涡中心。

何其荒谬,又何其悲凉。

火,青州盐场的海啸,西南兵作坊的山崩。 这些地方,曾是多少工匠、盐、军赖以生存的基?一场意外,轰然倒塌,成千上万的匠人失去生计,熟练的技艺可能就此断绝,关乎国计民生的生产骤然停滞。然后,这些关键产业便悄无声息地易手或消失,未知的地方。那些离失所的工匠家,那些断了活路的盐工,他们的悲苦与挣扎,在宏大的布局面前,轻如尘埃。

边疆将士何辜?要在缺粮少械的,用血之躯抵挡外敌,同时可能还要被背后的冷箭算计?

人命的牺牲,产业的摧毁,秩序的崩坏,民心的离散,所有这些,在布局之人中,或许都只是必要的代价。

既然这场以亿万生灵为棋的荒谬棋局已然铺开,既然自己与在意的人已被置于棋盘之上,成为他人中需要被牺牲或清除的目标。

千灯节的满城,埋藏的火药,若非沈平远警觉,王知节等人行动迅速,那将是一场何等惨烈的、针对皇室与使团的屠杀?届时,朱雀桥成河,永墉城瞬间大,谁又是受益者?为了制造混,为了搅动局势,不惜以万千无辜百姓的命为赌注,为祭品。

“我们在此,不能久困。晋王留我于此,其意不言自明。然外间局势瞬息万变,永墉既有异动,逐鹿山此地更如沸鼎,迟一步,则步步受制。”

为了一个可能虚无缥缈、或仅仅启于一些人野心的新天,就要以数十年的年岁,默默推动、甚至亲手制造如此多的灾难与死亡,摧毁一个王朝的肌与元气?

“裴敬声,守白他们所思所虑,甚为周全。形,确如所言,已非寻常朝争可比。”

李昶缓缓吐浊气,那气息在阁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大胤民何辜?要承受这自上而、由而外、持续数十年的血与算计?

而现,是逐鹿山。 祭神大典,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禁军甲士聚集之所。轰然炸响,香鼎崩裂,石台粉碎。瞬间的死伤,足以震动朝野,也足以让护驾有功、行为可疑、趁殒命等行迹,有了粉墨登场的时机。那些被炸死的禁军、侍,那些在混中被踩踏、被误伤的官员眷属,他们的生命,也在这局棋上轰然落

他看向裴颂声。

一桩桩,一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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