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2/2)

静默在昏暗中蔓延。

帐重新陷沉寂，只有那几簇烛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着这对名义上的母，在无尽的昏暗里，沉默地对峙。

镜中，林雨眠看着他久的静默，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趣，那探究也淡去了。她移开目光，转而看着他手中的梳，话题突兀地开。

“我想试试，把予夺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代价是粉碎骨。”她看着李昶，“我不是为了坐龙椅，我知我坐不稳，这世也不许女人坐。我只是想在那把规定了所有人该怎么活的尺上，狠狠砍一刀。我想看看，如果我这个件，突然不想他们写的戏文演了，突然也想伸手去予夺一次，这天……会不会塌来？”

良久，她忽然开，声音很轻：“李昶。”她看着镜中的李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母亲在询问儿，“若是四空无一人，只有你和陛。刀，就在你的手里。你会毫不犹豫地刺去，夺过那至无上的权柄，还是，丢开刀，跪来，任凭陛置？”

就像她的母亲，就像刘希，就像这后无数连名字都留不的女，就像那些在望楼枉死的兵卒、使臣。

林雨眠也并不真的期待他的答案，她自顾自地说去：“这里，这天家，哪有什么真正的父慈孝，兄友弟恭？不过是龙椅太大，只能坐一个人。坐上去的，怕被拉来，没坐上去的，梦都想爬上去。父？兄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随时可以舍弃、可以碾碎的东西。陛当年不也是如此走过来的么？他比谁都清楚。”

“恨我吗？”她问，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温或歉疚，“这些年，我让你抄的那些经，跪的那些冷砖，还有时不时赏你的那些教诲。”

李昶站在林雨眠后，看着她镜中苍白而平静的脸，那个曾经在上、代表着世俗意义上女极致荣光的皇后，此刻却像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殉者，周弥漫着一近乎悲壮的毁灭气息。

“所以，你问我共谋之人，如今还重要吗？”她问，“棋用过了，便没了价值。知是谁，于你，于陛，于这局棋，又有何益？且在这里，在这天，不甘心只件的又岂止我一个？”

“事实证明，不会。”她喃喃，“天不会塌，只是我这只不安分的件，要被理掉了。”

这计划绝非一个居简的皇后仅凭自和林家那势力就能办到，中、朝中，必有同谋或至少是默许、提供便利之人。

“予夺的权力，便是活着的一切。”她缓缓，“有了它，你才是人。没有它，你便是件，是筹码，是随时可以被换、被牺牲、被遗忘的东西。”

“李昶，你又焉知自己不会成为一个？”

林雨眠顿了顿，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灰烬。

“不仅仅天家如此，这世，本就是层层叠叠的予夺。男人予夺女人的一生，在家从父，嫁从夫，夫死从。父亲予夺儿的前程、婚姻，乃至命。主予夺仆役的尊严、温饱。君王予夺臣的荣辱、生死。”

“你一个人，不到这样。”李昶。

李昶沉默地看着镜中林雨眠的倒影，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昶儿，是觉得母后疯了？”林雨眠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苍凉，“也许吧。但我只是看够了，也演够了。我演了一辈温良恭俭，演了一辈母仪天，演了一辈女人该有的样。可我得到了什么？一个华丽的笼，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份，还有满心无可去的恨与不甘。”

烛，还是照不亮。”

李昶听懂了，这计划虽并不算天衣无，甚至风险极，却胜在狠辣、直接，若非陛早有防备，或是像那夜一样，本未曾真正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李昶脸上：“可惜了，李昶，你猜到了开，猜到了过程，甚至猜到了结局，但这局棋，从一开始，执棋的，就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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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眠终于解释：“望楼是个好靶，够大，够响，能引所有人的睛。工那些人，贪婪又愚蠢，稍微给暗示，挪开一阻碍，他们自己就会顺着杆往上爬，把楼盖成一副摇摇坠的样。至于时机陛要观演，使团要莅临，多好的机会。混里，人才会放松警惕，也才有可乘之机。”

“至于谁赢了，谁输了……”她摇摇，转回，“或许，本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