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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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为何要平白拖着她？拖着她一年一年，将最好的年岁都耗在这无望的等待里？她十九了，不再是刚刚及笄、有着大把选择的待嫁少女。这三年，别的女在议亲、嫁、生，一步步完成这世为她们划定的人生。

她笑了。

夜从窗外漫来，吞噬了屋的光线，她也一动不动。那些丝线在黑暗中仿佛还在隐隐反光，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徒劳。原来，她这三年战战兢兢的等待，那些在夜里偶尔允许自己冒的、关于举案齐眉或相敬如宾的模糊憧憬，全都是一场荒诞无极的笑话。

温仲临确实有个相好，名叫徐枫，是惠风馆里颇有名气的清倌人。他们相识相好了近四年，谊厚。温仲临甚至曾动过将徐枫久安置在外的念，只是碍于祖母以死相的激烈反对，才不得不屈从，接受了的林家的亲事。

后来，她了整整月余的时间，动用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微薄己，小心翼翼地托人、辗转打听，才像剥开一颗腐烂的果般，探知了那层光鲜表的溃烂真相。

查清这一切的那天，林雨眠将自己关在房里。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坐在窗前，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沉甸甸的樟木箱上。

晨光熹微时，僵的终于动了动。林雨眠缓缓转过，看向铜镜中映的自己苍白模糊的影。

抿的嘴里找哪怕一丝真实的愧疚或为难。可温仲临只是将垂得更低，不再发一言。

那为何不早说？

原来是这样。

祖母去世后，温仲临本立即退婚，倒是那徐枫劝住了他，说温仲临守孝三年，她也等了三年，此时退婚，无异于绝了那女的后路。温仲临闻言，便心思，打算等孝期满了，再寻个妥帖的理由，全了双方的颜面。然而徐枫年岁渐，惠风馆终非久留之地，她开始着温仲临应诺，给她一个名分和将来。于是，孝期一过，温仲临便迫不及待地来了，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最决绝无的事。

就为了他那可笑的不忍心？为了不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还是为了安抚徐枫，一个仁至义尽的姿态？说到底，不过是他贪心。既想保全自己孝顺、守信的外在名声，又想维系他那段见不得光的愫，更不愿独自承担毁约的声名。于是便拖着她，用她的年华和名声，来为他缓冲，为他垫背。等到徐枫得急了，孝期也满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觉非良的、看似面的台阶，便毫不犹豫地走来，将所有的难堪和后果，留给她一人承受。

父亲脸铁青，嫡母在一旁说着些缘分天定、莫要求的场面话，那些声音嗡嗡作响，却不了她的心门。她只是看着温仲临，看着这个她曾在无数个孤寂夜里，依靠着母亲留的微薄教诲和对夫妇和睦的模糊想象，悄悄勾勒过廓、赋予过温的男，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箱里，是她一针一线绣了三年的嫁妆，每一件都倾注了她对将来所能想象的全谨慎的、应有的期盼。她曾以为，绣这些的时候，是在一编织自己走林家、获得新生的熹微将来。现在才明白，她绣的不过是一件华丽无比的寿衣，提前为自己夭折的期望和尊严送葬。

她错了什么？是她让温仲临去喜旁人的吗？是她拿着刀他与自己定亲的吗？凭什么他们之间的痴缠纠葛、懦弱妥协，最后所有的代价、所有的耻笑、所有前途尽毁的风险，都要由她来承担？就因为她是个女，是个没有倚仗、婚事被在别人手里的孤女，所以活该成为他们保全名声、成全私的垫脚石和牺牲品？

她像个彻彻尾的傻，在戏台虔诚仰望，却不知台上的主角从未打算为她登场，早已另有一戏，与旁人唱念打，意。而她，不过是他不得不应付的、一个碍事的林家小，一个需要被妥善理掉的未婚妻。

为何不在三年前，在他祖母他定亲的时候，就站来说他不要？为何不在定亲之初，就坦言他心有所属，非她所愿？就算那时不能明说，在守孝的这三年里，一千多个昼夜，他有无数次机会让她知晓实，让她早打算。一封信，哪怕是一句糊的暗示，都好过这漫三年的、虚假的悬置。

而她，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守着那份有名无实的婚约，不敢旁顾，不敢他想，连为自己打算的念都成了不贞的罪过。她的光，她的名节，她未来所有的可能，就这样被轻飘飘地、理所当然地消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