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回神时，这篇字已毁了，他眨眨，不动声地换过张纸，重新誊抄。

萧元麟的母亲宜真公主后，在城郊的宜真观清修，先帝驾崩哭丧后，她立即回观中继续修行，即使圣人曾放意思宽恕她先夫的罪过，她亦是毫不答话，似乎真修了清心寡的心境，连丈夫儿全抛却。

三郎君从不吝啬赏银，可多半却是希望沈蕙能帮他收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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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似乎是那养糖糕的金饼姑娘？

“里严禁女官私自联系监，她此举，谨小慎微，不给你惹麻烦。”他状若无意，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却不着痕迹地为沈蕙言。

“多谢郎君好意。”听闻母亲，萧元麟却仍旧神木然，清俊明亮的眸仿佛被温吞蒙上层灰尘，貌似瑟缩，婉拒。

“他还熟悉尚服局的人？”三郎君来了些兴趣，丢过个棋，示意他来陪自己玩。

*

傍晚天寒，雪又降，鹅大雪纷飞飘散，凛冽冬风相伴，闹闹地上一场后，天地笼统，目尽是白茫茫。

他把握好力气丢骰，只有两，刚刚好：“您忘了，沈女史师从段正，段正又师从黄娘，同门的师既是田尚、云尚仪。”

瑞雪兆丰年是好意象，但可苦了一众扫雪的人，来不及吃饭，空着肚上工，这活当然先顾及后，而掖夹上的积雪无人，逐渐就被踩实了，冻成一层溜溜的薄冰。

毕竟是自己的人，三郎君没真动气，把玩着只双陆棋，又问：“那个阿喜同沈蕙一般谨慎吗？”

互相利用罢了。

张福应声走到三郎君旁，浅浅躬：“臣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侍手的徒弟阿喜机灵勤谨，又认了沈女史当，可用。”

沉迷双陆中，三郎君一时没腾开空，结果张福胆小，两三次来，即见败势。

闻言，萧元麟仍安静抄书，但微微分心些。

刚从尚局溜达来的沈蕙拢短袄，捧着个乎乎的煎饼果手，疾步低走。

“至少年宴时，宜真姑母总会来的。若不来，我代替表兄命人去送礼，我阿娘新得了一白玉面并十几匹颜素净的锦缎，正好赠予姑母。”许娘可不让棋，三郎君打起神，观他没主意，拍板定，复不再言语，专心玩双陆。

遇三郎君商议事务时，许娘一向沉默寡言，执起双陆棋后，也不多嘴，只挑着掖里筹办年宴的趣事，捡些无关要的讲。

苗谨乃许娘的独，与沈薇同岁，赵贵妃倒是疼这孩，命他去赵府和自己的侄儿一齐读书学，命弟弟留心栽培他。

“算了吧，表兄别恶心我。”三郎君一拧眉，唤贴侍，“张福，你差人去办吧。”

“尚服局的一等女周谷雨同样认了沈女史。”张福小心翼翼接过，站在棋盘对面，“沈女史活泼诚挚，在掖里人缘不错，新了女尚书黄娘的侄孙女黄女史当密友，也颇得卢尚功、云尚仪、胡尚、张司膳等人的喜。”

他赢得没意思，没好气地白了张福，命其退，换许娘来：“毕竟是许妈妈的外甥女，和苗谨一样不会背叛我，用起来放心，我自宽纵。”

“是，只以替师父询问掖新规为由去寻过几次，见没找到人，便作罢，也不直接拜托沈女史的妹妹，而是通过尚服局去传消息。”张福很看好阿喜。

萧元麟琢磨他的态度，手上笔走龙蛇的动作不停，轻声试探：“听郎君讲来，那沈女史很是纯善恪谨。”

这煎饼果是她央着沈薇的，尚局来忙着试菜，得了正当的由卖吃，可油腻的蒸腊炖鸭吃多了，她就想着这一。

“表兄，用不用我向阿父求个恩典，允你去宜真观。”大约是听了许娘说年节将近，他想起这事。

书案一侧，萧元麟静立片刻，然后缓缓坐，重新提起笔，笔锋落在纸上，却迟迟未能写一个字，那墨迹在笔尖悄然凝聚，越来越沉，染开来。

“沈蕙？”三郎君先是微愣，而后无语，“她忠心听话，但太不知上。”

二没有同母兄弟，遂挑他来依靠，他亦需向陛展现纯善，和亲近友。

“她是个懒散的，吩咐一件事便只一件，她不常说，我哪能记得那么多。好了，你多提她，否则她肯定全拿我赏的银去吃喝了，真会装傻。”三郎君只说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