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那一晚灯很多，可不知为什么，好像都暗了，只有她最亮。

他并不等黄二虎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去。

我带她去吃芝麻团，芝麻粒粘在她嘴角。我当时就在想普通的芝麻粒，粘在她脸上，也都变得可起来了。

你我袍泽，不讲这个。

阙河原之战的惨烈超了所有人的预想，双方都打的艰难而顽。

遇到她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可见到她的第一，我一杂念都没有，就莫名直觉，我和她有缘。

大死在冲锋路上。盾碎的那一刻，他在最前，被三柄刀同时砍中。人倒去时，还死死攥着断裂的盾柄。

三虎嘴角扬起，那颗缺了半边的门牙。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元宵灯会。她扮成一个小郎君，可一就能被人看来，简直破绽百。

他说到这里，嘴角轻轻扬起。

黄二虎正要撑着抱拳行礼，却被来人一把住。

说罢，那人就在他旁坐，背靠土堆，抬望着远的夜空，一动不动。

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黄二虎一时有些摸不着脑。他自问与这位将领并不相熟，也不知对方找自己所为何事。此人虽胡拉碴、肤黝黑，却五官端正，上有一特别的气质，不像是个人。

他伸手指，一一地数。

说明啥?三虎闷声问。

崔被冻住了。准确说，是冻住了伤上的血，也冻住了命。他靠在沙堆上，说不冷，就睡一会儿。等黄二虎再去叫时，已经叫不醒人了。睫上都结了霜。

破了音的吼叫疯狂冲击着黄二虎的神经，大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意识地侧翻去。一瞬，他原来坐的位置上，还带着他余温的沙土，被一支地面的箭矢狠狠掀起。

兄弟，你不必张。说来，是我烦扰你。 那将领忽然开，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散，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年轻的将领中闪着微弱的光，那光驱散了疲惫、暂时驱散了铠甲上血迹的肃杀。

第二十一天，短没了。

第十八天，沈爷没了。

死法各不相同，名字却被一次次从名册上划掉。

黄二虎拖着半瘸的，听着远的风声，目光呆滞他好冷、好累。

战争开始第四天，雨雪参半。

第十六天，斜没了。

老金没撑过清晨。他是在清理壕沟时被一枚矢中的，箭不偏不倚，从骨穿去。他倒时还在骂：他娘的，这箭真刁话没说完，人就没了。尸被拖到一旁，很快被新的尸盖住，连脸都看不清。

说明我们命着呢!黄二虎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我看对面也撑不了多久了，就这两天的事儿!等打完了仗，咱哥俩活着回去，娘肯定兴。到时候让娘给你烙饼，想吃多少吃多少!来，给哥笑一个，别苦着脸，跟个苦瓜似的。

他打起神，故作轻松地笑到：我们哥俩活到这儿不容易。你想想，跟咱们一样，一块儿来的兄弟，一共五十多个吧?如今死得就剩老金、大、崔、斜、沈爷、短、你、我八个了。

第九天，沙尘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觉，我手脚发麻、心脏咚咚，觉都要从来了。

好，等我们.

可那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鲜红的从他嘴角缓缓淌，黄三虎猛地一震，一截冰冷的、不属于他的箭就突兀地探了来。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引起了黄二虎的注意。他扭动了一酸痛僵的肩颈，抬望去，面前站着一名穿着残破盔甲的年轻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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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阙河原了第一场雪。

我那时就在想，她生气的样真好看。后来才发现，她笑起来也好看，不笑也好看她什么样，都好看。

她还气我抢了她的彩。

第二十三天，夜。

为了再见到她，我咬牙持了很久。可这次，莫名地，我觉得，我大概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敌袭!!

你知这说明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