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准备毕。
钦天监内,龟策温润,蓍草列于案上,主卜之官披素衣,焚沉香,三拜而起。
第一声钟鸣时,卜筮已定:令月吉日,辰在巳中。随即写下黄牒,押以官印,传送太常寺。
此时,天色未明。太极宫前殿,玉阶洗净,丹陛肃穆。
太常博士点数礼器:玄冕一座,衮服一袭,佩玉一组,笏、带、舆、席、案、盥洗之具各依位次。礼乐署人列于东序,鼓吹不作,唯设钟架以待。一更半,香炉轻烟缭绕,内侍低声报时。
红日刚刚露出一线,金乌未升,宫门已开。
咚
咚
咚
沉沉鼓声之中,礼官高唱:
请冠者!
只见,年轻的帝王着玄色朝服,上有金线苍龙刺绣盘卧,玉冠冠将乌发束起,露出端正的眉眼,迎着霞光万道,走出紫宸殿。
侍从捧盥濯之盆,往前一步:
冠者请盥。
扶胥盆内洗手,拭于素巾,三让三拜。
太常举麾,臣工列位,宗亲肃立。
太极殿内,大燕立国以来,诸位先皇的灵位在此享烟火供奉。扶胥注视着这些木牌,良久,恭谨下拜。
咚
咚
咚
又是鼓声。
晋国容华长公主,着朝服盛装,缓步在扶胥面前站定。
目光拂过,笑意盈盈。姐弟二人对视时,仿佛时光流转,回到十年前,容华拉着扶胥的手,一起登基御极的时候。
侍者奉上衮冕此冕玄色,前后垂旒,珠玉连缀。
骨节分明的双手捧起略微有些重的衮冕,扶胥微微低头俯身,容华微微抬手仰头,将衮冕端端正正的戴在扶胥头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
曰仲扶胥,姊羲和。
旒如雨丝,微微拂上扶胥的眉头,他目不转睛看着容华,朝阳为这位长公主的轮廓度上金光,
阿姐。
似是呼唤,似是叹息。
容华拉起扶胥的手,牵着他,一如十年前一般,走出大殿。
乐起,钟一声,磬一声,不奏浮华之调,只引正声。百官各以本位,行贺礼,宗亲进香,笾豆致敬。群臣山呼,声浪收而不散。
请为冠者宾字。礼官唱道。
容华朗声:常扶胥,字,明泽。
身边礼官将策文递与国史,史官以朱笔书之,定字。
扶胥受字,稽首再拜,清声答道:谨受嘉名,不敢荒宁。
鸿胪寺官唱贺,百官再拜,三呼有声而收。
至此,礼成。
好累,这朝服也太难穿了些。
很久没有参加如此隆重的典礼,加冠礼结束不久,容华便急不可耐的回到长乐宫,开始卸装。
琳琅一边上手帮忙,一边笑道:一看殿下便是偷懒偷惯了的。若是殿下天天穿朝服,也许便习惯了。
容华自顾自揉着酸痛的肩膀,将自己摊在榻上。
殿下,陛下到了。
容华动都懒得动:你来得正好,有事商量。
其实不急,阿姐可以歇歇的。扶胥笑着靠近,开始给容华揉肩捶背:阿姐辛苦!
这还差不多。容华面色得意:嘶左边,左边。
她一边指挥着这位按摩小工,一边盘算:今岁北边草原遭了灾。钦天监称,待到冬日,可能会有寒潮过境。若是这股寒风吹得好,能生生将屈勒那厮的汗帐吹到了并州边上,便是大大利我!
扶胥手上不停,念念有词分析着局势:是个好机会,以往突厥往大漠深处一钻,大燕便只能两手抓瞎,无能为力。待我大燕有难,他们便卷土重来,伺机而动。若阴山能大雪封山,将屈勒堵在了南边,的确千载难逢。
英雄所见略同啊。要想个法子,吊他出来。
这些年,我大燕风调雨顺,南北运河通航后,更是粮草无虞。冯朗早些年,在并州实行的马政,也很有成效。他上次同我提了一句,那人,叫李山是吗?
那育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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