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此次举国之力办的婚事极尽奢华，百鸟朝凤，顾扬着张扬的红衣，伫立在皑皑白雪中，任由旁服侍的太监在为他整理衣冠。

转三个昼夜过去，刚好十二月冬的时候，一抹铺天盖地的红，照亮了这危在旦夕的宸渊国。

“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有何可瞒？”

“借用你些许妖力，祈祷宸渊来年……咳咳，能风调雨顺。”

顾扬轻轻挲过谢离殊冰凉的掌心：“好在前还能有这样的梦可。”

金玉冠厚重，顾扬轻轻扣上簪扣，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扬先了车，他伸手，正扶住谢离殊。

顾扬一时语，不知该如何给他解释这样残忍的真相，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

经年之久，史书并未记载宸渊国当年究竟凭借何契机才重新振作。但从这几个月观察而来，除却鲛人泪，仅凭己本无力扭转这结局。

明知这不过是百年前的事，再如何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历史没办法改变，他却还是低垂了绪。

顾扬尝试过无数法，可都徒劳无功。

但已经不能再拖延了，被困在此地日久，始终寻不到去的法，只能从谢离殊上搏一搏。

“好什么？”

顾扬又笑：“当然了，有你在，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锵”的一声锣鼓惊响。

顾扬见他孤一人，又问：“你爹爹呢？”

谢离殊摸了摸他的发，声音低沉：“有朕在，不必忧心。”

给你，回去拿给你娘亲吃吧。”

“只是觉得，好得有些不真实。”

谢离殊很快抹开角那抹血，撑着坐直。

顾扬心中狐疑：“什么祭天？”

小孩攥着粮，笑得凄惨：“谢谢大哥哥，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不过我娘说爹爹在天上会保佑我们，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告诉爹爹，让他也保佑您！”

谢离殊罕见地笑了笑，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掌心：“待会祭天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谢离殊眸晦暗，转而摇了摇。

小孩用力着鼻，动地。

“跑哪去了？”

顾扬懵懂地了。

“他跑了，娘亲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车一路缓缓行，终于走到殿前。

他心留意，今日的谢离殊古怪得很。

顾扬勉笑了笑：“好，快回去陪着你娘亲吧。”

“娘亲说，爹爹变成白烟跑到天上去了，我那天也看见了，那烟像仙的衣裳一样，可啦。”

到底要怎么……才能帮到这个摇摇坠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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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颔首，接过侍奉上的金玉冠，指尖穿过谢离殊墨黑却毫无缀的发丝，受那般的自指尖溜走。

他未曾留意到谢离殊古怪的神，又转过眺望着墙。

绒碎的雪飘落在他的指尖，顷刻即逝。

“也是。”他暂且捺住疑惑，不想破坏气氛，想着让谢离殊开心，于是又笑：“真好啊。”

一切，都在沿着历史的已成定局的轨迹，步步沉沦。

凛冽寒风卷着雪碴，扑在顾扬的肩。他看见谢离殊坐在轿撵上，一个健步跨了上去。

顾扬叹一声，难又是抛妻弃的负心汉，大难临各自飞？

顾扬过去揽抱住他，生怕谢离殊坐久疲累。

他叹了气，心想这一切，似乎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命定的结局。

顾扬总觉得今日的谢离殊有莫名的熟悉，和他前几个月见到的并不一样。

“为朕冠吧。”谢离殊淡淡。

小孩用力了，飞快地离开了。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銮驾之上，神郁。

“梦什么，并非虚幻。”

这场大婚，宛如宸渊国最后的落日余晖，顾扬与谢离殊在轿辇中并肩而坐，他掀开轿帘，只见漫天红缎齐飞，如血般飞舞。

城中因为鬼气死去的百姓越来越多，他娘怕是连置办个棺材的钱都没有，只能一把火将尸焚烧成灰。

他已然决定，今日之后，局势若还不能有转机，便告诉谢离殊这层幻境的真相，若是他信，或能搏一线生机，若是不信……最坏也不过被当作疯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