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秦疏当年完全没有想过，一帮偃师，能将银枢城屠戮殆尽。

青年咬牙开：“他说的是真的？”

那段时间，这些‘或许’，在夜人静时梦魇般缠绕上他，越想压，越是清晰。

“溪云……那只是一条军报。我没想到，会到那地步。真的。”

他太了解秦疏了……

陆溪云怔在原地，那样熟悉的语气，曾不止一次的安抚过他，此刻竟叫他心中发冷。

论武学修为，谢凌烟是当世翘楚。更别说，银枢还不止一个谢凌烟。

有些事，不必去说——因为他信秦疏。

“你放任谢大哥去死、你旁观几万人被屠……？”

秦疏不想再刺激对方，他低声开，小心翼翼，不再试图编织一个新的谎言：

他分明知。

抖得更厉害了。

他确实没有预料过。

可那反应，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不知所措。

血漫天，染透半阙残，间腥甜翻涌间，他恍惚见着那青白影向他而来，手中一壶新酿当空抛来。

他曾一遍又一遍的想过，若那时他留在银枢，谢大哥或许就不会死，银枢或许就不会化为焦土。

秦疏像是反应过来了，他断然否认：“溪云，你别想，没有的事。”

陆溪云几度被懊悔与自责的绪淹没到几近崩溃。

他信了。

他没动，任凭瓷壶摔落在地，化作一声叹息。

可他连抬手去接“这壶酒”的力气都已耗尽。

他看秦疏的神陌生极了，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你杀了多少人？”

青年浑都在抖：“你知……？”

“秦疏……夕峡那一战……我是怎么活来的？”

可现在，他说服不了自己了。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听信那样的保证，将生死付。

信任的裂一旦撕开，一切认知都会动摇，所有的理解、包容、默许，都将埋葬在尘埃之。

方行非顿上一，他恍惚反应过来，对于这场虚景的陆溪云，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现实。

秦疏这样的信誓旦旦，陆溪云听了很多年，他也信了很多年。

他，勉力活了来。

陆溪云缓缓开，声音涩而哑：“所以……银枢城的事，也是真的？”

只差几日，他就能赶上——可他走了，因为任玄说云中遇袭。

他沉默着，不知该如何。

见着陆溪云的模样，秦疏脸一变，快步上前。

陆溪云气轻得像是自语，他分明是在问秦疏，却又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他本该去寻谢大哥的。

青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又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秦疏。

命运仿若早已定数，有人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

而今日，他知了——当年所谓的遇袭，从来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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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明明知……却在银枢被屠前夕，用虚乌有的遇袭，将他喊回云中。

方行非正无措之时，就见秦疏带着人匆匆自外面来了。

可终究，他没有迈那一步。

陆溪云不可置信的望向秦疏。

最终，陆溪云只能喃喃地，低低地说：“因为……你不喜谢大哥吗？”

他像是怎么都想不到一个理由，哪怕再荒唐都好，只要能为那片血海、为谢大哥的死，找到一个解释。

搭在肩上的手还未碰实，便被陆溪云幕然的挣开。

可陆溪云想不到。

前路，谢大哥旁人影绰绰；回首，那人孤影一人，形单影只。

于是他咬牙咽满血气，踉跄着，向那孤影迈去。

秦疏的神微微一滞，一细微却突兀的裂痕，划破他向来沉稳的外壳，那是极少现在他脸上的神——失措。

他一直知，秦疏会瞒他，他甚至默许这份欺瞒.

他后来问过秦疏，得到轻描淡写的一句：你命大。

那一战，他气海尽毁。

他跪，一只手探向对方肩侧，语气罕见地急促：“你怎么了？上的伤复发了吗？哪不舒服——”

秦疏的沉默，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秦疏面未澜，这只是很小的反应。

四面寂静，只有一片血回响在脑海，斑斑，汇成滔天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