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若是不曾忘却这样的过往，只怕是留在朝瑶的日日夜夜都将难以安眠。

短短几年的人生，在他们中短暂得不值一提。

如今，黑鸟的追问让他彻底失了言语。

“你为什么……”它忍不住向他追问，“为什么可以把所有的一切忘得一二净，难放她，是一件那么轻易的事吗？”

“三百年了，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我知，有一位仙人救走了你。”

随着黑鸟的询问，离玉将目光望向了墨夷初。

一个九岁孩童的记忆，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谈笑间便能轻易抹去一粒微尘。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原来，墨夷初并不记得九岁以前的事，是因为司青岚喂他服了那朵无问。

可是三百年前，那个孩年仅九岁，经受了那么非人的折磨，选择遗忘了一些事似也十分正常。

“三百年了。”它说，“月都的怨气越来越重，它却始终找不到将她带离这个邪阵的法。”

它搜集着每一个地缚灵生前的记忆，一次又一次拼凑起三百年前那个血的夜晚，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将她救回的可能。

活了数千年的仙神，不会懂得人间的苦难。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希望能够早些回到此，竭尽所能解了当年之怨。

她能理解黑鸟心中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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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逝，这里的怨气待它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温柔。

噩梦缠的那一年，他看见过清玄尊指尖凝的无问。

它不知，她会不会被这个邪阵彻底吞噬。

它只知，最坏的结局还未到来，它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可忘了就是忘了，没来就是没来。

其实小鸟妖苦等的那个人也不曾真正忘却。

那个告诉它永远不要憎恶自己的人，为什么就把自己放弃了呢？

“……”

黑鸟只是远远地望着他，不再像回忆里那样，主动向他靠近分毫。

她说着，不等谁人应答，指尖掠起一灵光，将那灵碎作粉末，反手一挥衣袖，粉如雨般落他的眸。

祭坛上的祭品，如果是她，该有多好。

它也渐渐开始能够受得到，她心底一直压抑着的痛苦与绝望。

“……”

登上城楼的公主，如果也能是她，该有多好。

……

“我认得你的魂魄。”

它想不明白……

她才是最不应该留来的那个人……

“来路归途两无问，唯执一念忘旧尘。”她俯来，轻声对他说，“服此，便能放所有，换得此心清净……如此，往后你就不会再噩梦了。”

可就是那轻轻一次拂袖，便让仙山之外的某座城池里，一只小小的鸟妖独自苦等了三百多年。

“还是别试了，小孩把什么都忘了，还能叫年幼不记事，你这把年纪了还敢都忘了，那可就是老年痴呆了。”

他说他想起来了。

它写满困惑的里，带着几分无法理解的埋怨。

她一直都在这座城里，可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将她寻到……

“……”

就算这只是一个好的幻想，他也不该完全置之外。

那一瞬的怨与执，让她为心所吞噬，在邪阵的牵引之失去自我，沦为了阵中缺失的那一个阵。

或许在黑鸟看来，这个孩若能早一些回来，或许它就可以和他一起，在邪阵怨气远没有今日之的时候将秦若蘅唤醒了。

黑鸟轻声说着，仰望向了那一片怨海。

黑鸟如此说着，暗红的眸望向了墨夷初。

他想，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忘记。

“……”

它在这里徘徊了太久太久。

末了，她将灵递向师尊，玩笑似的问了一句：“怎么，你也想试试？”

“无问……”墨夷初低声说着，底不由闪过一丝苦涩。

“忘得净？”师尊站在一旁，微蹙着眉。

“倒也没有特别净。”她弯起眉，浅浅笑，“它会为你留一缕执念，藏在心底某个自己都未必能够及的地方。至于此生能否再次忆起，就要看忘却之时心里的执念到底能有多了。”

他于无知无觉间，扔了此生最不该扔的一人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