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易仲玉将车停在附近，步行上了连接港岛与九龙的一座人行桥。这里视野极佳，是观赏维港烟汇演的绝佳地之一。桥上早已挤满了等待倒数的人群，声笑语，闹非凡。

易仲玉心里明镜似的。从很久以前，陈起虞一直在不声不响地为他撑腰，替他在这虎狼环伺的家族泥潭中，划一无形的保护圈。这个男人，从不会将关切挂在嘴边，却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如同沉默的堡垒，为他挡住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陈起虞吃过饭，以公司尚有跨国会议为由，便先行离开了。他没有多看任何人一，包括易仲玉，仿佛刚才那特别的关照只是一时兴起。可易仲玉知，他不是。

他需要逃离。需要呼。需要……看到一真实的，属于人间的气息。

车驶向维港。越是靠近，越是能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路两旁张灯结彩，楼大厦的外墙灯光秀变幻吉祥的图案和新年的祝福。到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侣相依，家人携手，朋友嬉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团圆的喜悦。

不知是谁先开始，大的人开始齐声呐喊，声音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维港，震耳聋。倒计时的数字在附近型led屏幕上疯狂动，带着不容置疑的仪式。

玉什么位置合适？经理？总监？还是副总裁？”

临近午夜，窗外的烟声已经连成一片，绚烂的光芒不时照亮夜空。易仲玉猛地站起，那焦躁已经达到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随手放在一旁的外，对家匆匆丢一句“我回市区拿东西”，便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

易仲玉的腔里涌动着一复杂难言的。他能令那些矜贵傲慢者在他面前折腰、失态，如同控棋的棋手，可唯独在面对陈起虞这份沉静而大的庇护时，他会到一近乎脆弱的悸动。他能清晰地觉到，陈起虞那冷外壳，同样捺着某汹涌的绪，如同冰封的火山，引而不发，却更令人心惊。

易仲玉原本打算遵照“传统”，在这座令人窒息的宅邸里过夜。然而，随着夜渐，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变得越来越密集，电视里节联晚会喧闹的音乐和笑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莫名的焦躁如同藤蔓，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

“不必。就从我的助理起。”

“十！”

易仲玉被这浩大的声浪包围着，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倒数声一起剧烈动。他意识地拿了手机，屏幕解锁，微信界面，那个被他设置为置、备注却只有一个简单“.”的聊天框，静静地躺在最上方。他们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一份文件的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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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分到此为止。

他站在桥栏边，微微靠着，与周围兴奋雀跃的人群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维港两岸，天大楼的霓虹勾勒举世闻名的天际线，今夜更是灯火辉煌，如同一条坠满钻石的星河，倒映在漆黑如墨却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站在灯火通明，周被璀璨的光笼罩，却仿佛一个孤独的看客，方知这人间闹，原来可以离自己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

于易仲玉而言，经理也好总监也罢，对他这个年纪来讲都有些太过年轻了。经验不足难免落人话病。而陈起虞的助理，也不仅仅是一个初级员工这么简单。他能陈起虞的助理，意味着，他可以代表陈起虞。而陈起虞既然今天为他提了这个条件，就是愿意将自己给他代表！

陈起虞这样，已经无异于向陈追骏宣战。

引擎轰鸣，跑车如同离弦之箭，汇除夕夜依旧川不息的车河。他将车窗降一条隙，凛冽的寒风瞬间，散了他上沾染的陈家大宅那沉闷的香与雪茄混合的味，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座宅，承载了太多不愉快的记忆，前世的，今生的。陈追骏审视的目光，方静嫦虚伪的笑容，陈衍川迁怒的暴躁，南淙隐忍的嫉恨……还有那份关于“素心若雪”的、悬而未决的警示。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何等险恶的漩涡。新年？团聚？这些温的词汇，与他格格不。

“九！”

陈起虞看了一易仲玉。

“八！”

他不承认，却又万千次于雪中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