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就是这样的大雨，让易仲玉浑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正对房间门，是一扇大无比的落地窗，窗外夜如墨，净的一片黑，因而看不是玻璃本的颜还是窗外也如此黑的毫无隙。

易仲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息和细微的气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先是几撕裂天幕的惨白闪电，瞬间将窗外的山峦树木照得狰狞毕现，也透过这些玻璃，在房间墙和地板上投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诡谲图案。接着，惊雷如同兽的咆哮，由远及近，重重地砸在山庄上空，连厚重的石墙似乎都为之震颤。随即，豆大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和屋上，雨声由小及大，起初是杂无章的鼓，很快便连成一片狂暴喧嚣的瀑布轰鸣，仿佛要将整个山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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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先过去关上那扇小气窗，试图减弱雨声带来的影响。但雷鸣雨声依旧无孔不地穿透来，充斥在空旷的房间每一个角落。昏黄的灯光在雷光闪烁中显得更加微弱不定，易仲玉呼几次，把室所有的灯甚至电视都全打开。

那些他以为随着重生可以被埋葬、被改变的过去，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乘着风雨咆哮归来。陈衍川得意而虚伪的笑脸，陈追骏冰冷算计的神，南淙刻薄嘲讽的嘴角……还有雨夜里，那只消失在树丛旁的小猫，它漉漉的、失去光彩的睛，和自己前世倒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诡异地重叠在一起。雨混着血，漫过鼻，夺走呼，带走温度……旧事重提，悉数如同默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改变了淌的速度，一秒像是一天，一分也会像是一秒。易仲玉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他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他用柔的被包裹成一个茧，拼命隔绝外界可能的所有风草动。

但正是这样，反倒略显空旷。

唯一能打开的窗只有侧一小小的气窗。易仲玉错手打开，夜风立刻了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和凉意，也带来了远隐隐的、沉闷的雷声。

几乎同一时刻，酝酿了一整晚的暴雨，终于以一摧枯拉朽的姿态降临。

敲门声响过三巡，终于从外打开。

“我上过来。”陈起虞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询问或犹豫，说完便挂了电话。

又开始了。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客房区域里相对僻静的西爿 。推门而，房间极为宽敞，挑也很足，装潢风格与山庄外简约现代的风格一致，极简风，净整洁。

“仲玉？”陈起虞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极其安静，与他这边狂暴的风雨声形成鲜明对比。那声音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丝瞬间绷的警觉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几乎是无意识的，颤抖的手摸索到了放在床柜上的手机。易仲玉视线模糊，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固执地找到了那个置的号码，了拨打键。

房间里太过暗。冰冷的灯光无法驱散他心里的寒冷。

他沉默，然而在心挣扎，如困兽犹斗在笼中低吼。现实与幻想几乎要把他解离成无数个碎片，每一块都带着刺，互相拉扯刺痛。

从玄关到间的卧室，脚步声已略显凌。陈起虞没有穿西装外，只着一件柔的灰羊绒领衣。他的发有些微的凌，几缕黑发落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却多了居家的、真实的温度。

铃声只响了一声，甚至不到半声，就被迅速接通。

哪怕只有不到五分钟，门外便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少有的与某些角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易仲玉不得不飞快钻被里，天鹅绒帷幔并未放。他睁着，看着天板被闪电一次次照亮，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风雨雷声。

他来不及去开门，也没有力气，哪怕门外是陈起虞。

他已不再是完整的自己。

易仲玉走床边，窗外有一间台。然而因为天气原因，台已经被封死，暂时无法打开。落地窗原本大约可以推拉，但同样被锁死。

是的，他依然害怕大雨。害怕回到那个终结一切的雨天，更害怕现在的一切也成为泡影。

电话那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风把两扇窗帘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