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03节(2/3)

虽然夷洲只说让他来认尸的，但老汉知自己对那混账拳打脚踢、柴刀相向在先，且手着实不轻。

倒不是怕担责，一人事一人当。只是如今家里这般光景，穗娘卧床，老妻年迈，四个孙女儿嗷嗷待哺，全指着他这老骨支撑。他若了狱，这一家老小，怕是立刻就要没了活路。

乐瑶却很喜豆儿，她脑袋，又逗她玩，要挠她，她就在岳峙渊怀里像只胖蝉似的大笑蛄蛹，惹得乐瑶也笑。

笑完又忍不住抬手这孩的大脑门，心里微酸：这傻孩，这衣裳上的补丁一年比一年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是一座典型的唐代西北戍堡官仓，形制犷，空间却极为阔大。屋由数壮的圆木支撑，墙是厚实的夯土，为了保，窗窄小，冬日单薄的光透窗而来，会投一束束斜斜的光。

老汉和豆儿都看不他的份，他不仅没有佩鱼袋，也没有穿武官甲胄，里面那层便于行动的质甲被半臂常服遮掩，若不细看，与寻常武人无异。

更别提里面了，里更是乌泱泱一片，人攒动。

“好啊！好啊！哇！我仿佛要摸到云似的！”豆儿兴得扭来扭去，还和旁边忍笑的乐瑶说，“乐医娘，我第一次看到别人的呢，以前我老看阿翁的，我就一边走，一边数他上有几个补丁，前年还是三个，今年变成五个啦！一年比一年多！”

怎么看起来像……像一家三似的。

他被豆儿说得，意识捂住，老脸都窘得发。

老汉：“……”

仓也以木板分隔了好几层，隔离的病患都集中在两扇门的后段仓房，里面铺了草和苇席，还有医工专门照料。

乐瑶并未察觉岳峙渊此刻心绪有异，在她印象里，他似乎一向如此，先前只与乐瑶去看不冻河，仅有她们二人，他偶尔还会主动说上几句话；一旦置人多之，便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

其他的都是来领的！

几人说说笑笑终于到了官仓门，老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有些凝重而忐忑。

他背脊也不自觉地得笔直。

当然，以他的份会现在这里，本已很奇怪。

又一次被碰，他意识地，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悄然握。

风送来了她上草药的味。

乐瑶实在没忍住，噗地笑来。

乐瑶则是惊讶官仓门都这么多人！

四条短手短在空中扑腾，这孩也不怕，还咯咯笑，但放来没两步又绊了。见乐瑶也被她吓得走两步便要喊一声当心，岳峙渊实在看不去，就拎着这孩的后领，脆提溜在自己的胳膊上坐着。

她小时候也自言自语的。

老汉尴尬之余，还偷瞄了一乐瑶，心惴惴，生怕被乐瑶发现豆儿是个缺心，那都不用教一阵，再走几步路就能被退回来！

积雪拌得一个趔趄就要往前扑，回回都是岳峙渊疾手快抓住后领给她提溜回来。

岳峙渊量极，被他拿手一拽，豆儿直接腾空了。

连岳峙渊眉都温柔来。

豆儿骤然登，先是惊喜得呀了一声，之后抱住岳峙渊的胳膊，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哇哇哇地惊叹不绝。

逗了一阵，乐瑶愈发觉着豆儿和她前世很像，她也是年纪太小，周围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所以总是自得其乐、自娱自乐的。

倒是夷洲，为上官琥的弟，见识多些，虽不敢确定，却也觉此人气度沉凝，绝非等闲，门前便恭敬地执礼相待。

自他将那孩抱到臂上，乐瑶便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近到他稍一偏，便能看清她睫上沾染的、来自冬雪的细小晶莹。

她怕豆儿玩闹太过栽去，不时就会抬起手虚拢着，那纤细的指尖便也时不时蹭过他的手腕与手背，的。

万一他被冻死，是因挨了他的打才倒在路上怎么办？他不懂官府律例如何裁断，只是忧心忡忡，那位苗参军，会不会因此将他捉拿狱？

这混孩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

倒惹得前带路的夷洲神怪怪地往那儿瞥了好几。

起初他和乐瑶中间还有豆儿隔着，并不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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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峙渊则静静地垂着看乐瑶逗孩玩，她的侧脸在雪地反照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