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徐复祯不接话，只用两黑银般的珠转过去看菱儿。

然而徐复祯是打定了主意要搬去。

前些日平霄的鸿钧上门来收徐复祯为徒。徐夫人原先顾念着不可外扬的家丑推说她生病婉拒了。

徐夫人遣了郎中每日来问诊，又命人将人参血燕不断地送来，只盼着她快些好转，来日还要接回侯府去重新给她说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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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里她落了风。可是，她也有尊严的呀。

小听不得那个名字，每回一提，小人前不说，背地里偷偷哭了好几条枕巾。那哭的枕巾，最终还得她来洗。

如今瞧着她的病一直不见好，徐夫人心里也急了。想着让她拜门，借三清大帝的宝气来镇一镇邪祟。

她决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所有人底。

可这病拖了大半个月迟迟不见好。

倘若他真的跟公主纠缠不清，难还想不到法来蒙骗她么？

她便打发人过来问徐复祯的意思。

岚早就觉得那个霍公不靠谱，现在又害得小每日郁郁寡，她更不想提这个人。

荼蘼事之后接满目的翠荫，原来四月已经过半了。

徐复祯终究是拖着病坐了起来，让岚去找锦英，吩咐她在京城另找一僻静的宅院。

徐复祯的郁病久久不好，徐夫人也急得不行。

徐复祯闭上睛默默伤神。

最后她将那写了半面肺腑别言的绢纸放在书灯铜座上付之一炬，另取了一张小笺，写“侄女复祯不孝，唯愿姑母珍重寿康”一行小字，压在紫铜镇纸方。

她屋里的那些赏玩、几镜屏台全都不要，只叫人收拾了箱笼衣帐，带着菱儿岚搬了去。

颇远，地段却是极好的。

成日病得昏沉的徐复祯听到这个消息，她恍如隔世般地想起来，这是霍巡临走前对她的安排。

可是菱儿不死心，去徐复祯面前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康公主的一面之词尚且叫她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要是霍巡在她面前亲认了，她只怕立时要崩溃。

看她这副样，让她一个人去外面住，徐夫人实在是放心不。

她不想、不敢、不能问。

菱儿不知晓，也不懂人之间微妙的自尊。

她们说话的当，徐复祯已经醒了过来，坐着榻上低着想心事。

徐夫人吩咐她安排了人去那宅里当值，又谆谆嘱咐了一些细节。

徐复祯一面写，一面想着姑母对她的照拂，边写边落泪，一度无从落笔。

她淋了一夜料峭的雨，额又受了伤，生病也是意料之中。

如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远远地躲开霍巡和秦萧。可是蜗居在京城一隅，他们只要有心，随时能找上门来。

借着这个契机，她总算是起了一回，推开格窗扇看去，这才发现院的玉兰早就开了又败，残落在濡的泥土里，蒸起丝丝蕴蕴的暑意。

久未提笔的素手轻轻颤着，连带那行清雅灵秀的小楷都微微抖着细碎的边，像绸缪秋雨打的落叶边沿，透着一丝别离的苍凉。

“难不成是霍公当面说不要小了么？若不是，旁人的话岂能当真？小何不去找霍公问个明白，倘若他真的要始终弃，菱儿帮小砍他。”

待天蒙蒙亮时分，秦萧前脚刚去官署，徐复祯后脚便让人去晚棠院收拾东西。

菱儿不敢再问了。

真实的病因是什么，徐复祯不说，岚和菱儿也知。

就算他真的承认了，除了自取其辱之外，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后来郎中诊无可诊，也只能写一句“神思郁结，气阻难行”，开些补药汤方，教她每日里心平气和地养着。

徐复祯让岚给她研了墨，在条案上展开绢纸给姑母留别书。

她不愿意让霍巡看到她这副神伤憔悴的模样。

搬到新宅后徐复祯便病了。

她额上裹着白的纱布，更衬得一张脸半血也无，像是一尊刚窑的白瓷，因为忘了上釉，所以连嘴都白得发虚。

不如就此打住，至少还能留一好的回忆，哪怕那些回忆她现在半也不敢及。

她把霍巡的人禁起来了。可天底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然还能从鸿钧那里打探到她的消息。

这事，叫她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