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鲜血泼地，染透启明。

谢陵纹丝未动，仅背后的剑动了。

不过他冷静来想想，季逍的生父行刺苍曜君，想必是骇事一件。为了帝后的名声着想，此事的真相定被死了，鲜有外人知晓。

迟镜摸不到他，几番尝试无果，不悦地眯起睛。男孩的指节都发青了，少年忍不住为之恼火：谢陵真的很过分嘢！好歹收了个徒弟，不仅第一回见面就把人家的亲生父亲砍死了，还把小孩丢着不——

待他侧目，投去毫无绪的一瞥，只见僵立的人躯定在帝后案前。少顷，那人从腰际分开，断成了两截。

不知多久以后，他忽然觉得熟：闹的城市车龙，贩夫走卒沿街叫卖。东方泛着鱼肚白，路蜿蜒到尽的层峦叠嶂。云海无波，掩映着神霄绛阙，瑶殿仙。

……临仙一念宗到底有没有会养小孩的人啊！

踏殿门的一刻，风变幻。季逍松开了捂着少年双的手，只牵着他，继续向前。

原来季逍上的龙涎香，是启明的味。

大殿里成一片。

除了谢陵——那家伙估计就给了把剑。意思很明确：要么学，要么死。

迟镜反应过来，他走了一遍季逍的来时路。少年脚一空，忽然坐在车里。车厢空的，只有男孩一个人，他蜷缩在角落，对角扔着一柄仙剑。

侍卫刀铮铮作响, “抓刺客”的吼声和女太监的尖叫声混在一块儿，许多人都动了。

迟镜恍惚想着, 原来如此。

到燕山郡了。

“锵！”

他仍直勾勾地目视前方，不敢移动珠——但凡动一，就会看见满地溢的脏腑，而血腥味没给任何人逃避的机会，已经冲他的鼻端。

迟镜看不见路, 惊魂未定地任他带着自己, 穿过人群。惨剧如何终结，或者说残局如何收场, 他都不知了。

迟镜：“……”

他转一看，才发现被季逍踩在脚的衣。青白两，显然是临仙一念宗冠服。

迟镜每走一步，边的景都在变化，从巍峨肃穆的皇城，星稀松的野，再到孤月盈盈的寒天。

只有一可能。小时候的季逍反抗过于激烈，他们不敢打扰。

临仙一念宗背了黑锅，应该对皇家心怀愧疚、对皇极尽礼遇才是，怎么会这样怠慢？

季逍的本不见了，迟镜顾不得他，连忙查看男孩的况。年幼的季逍一动不动，脸上毫无血，脸上、手上都是挣扎来的伤痕。

他不说话，左手环过迟镜的后颈，为他遮住混的一切, 右手拉起少年的手腕, 握住他战栗的腕骨, 牵着他往殿外走。

一只手从侧伸来, 盖住他的睛。季逍的掌心温凉, 好像没受到回忆的任何影响, 稳稳地挡在少年面上。

原来如此。

他只穿着中衣，在数九寒天的北地，几乎被冻成冰块。

滴滴的血珠飘过迟镜前，少年清澈的瞳眸如镜面，倒映着发生的一切。

迟镜气得挠墙。

刀刃的寒光瞬间晃动了满殿人。这一击凝聚了杀之仇、夺妻之恨，直刺那九五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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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饮鸩止渴甘之如饴6

连那青金的影也霍然起立，似想上前, 却被侧的皇帝牵住了手。

他认了丢在另一个角落的剑，就是季逍现在用的那把。寻常弟制式，远不如谢陵的“青琅息燧剑”、或者常的“太隐神闲剑”，对一个十岁不到的孩而言，太沉、太、方方面面都不适合。

在他们后, 拍案问责的临仙一念宗之主、冷旁观的常、面不改的谢陵, 诸般人等形形，渐行渐远。迟镜忽然想再看一象的中心——那个孩，却被已经大的他扶住面颊，不许回。

是青琅息燧剑。

迟镜因变故不知所措，傻站在原地。

金铁相击，男人离报仇仅剩咫尺之距，却被震飞去！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横亘在他与帝后之间！

迟镜更忧伤了。

好吧，季逍肯定是不愿意穿的。

少年连连叹气，心里发愁。

车辘辘，向陌生又壮丽的仙门一刻不停地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