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6节(3/3)

扶膝起，大步朝外走。

蕙卿看着他的背影，正要开，他却蓦地转过，廊灯笼的光映着他半张脸，沉沉的，声气里藏不住的烦躁：“还有真话，索你一并说了罢！”

蕙卿却不急了，缓缓笑起来：“真话么，有两句。第一句：要是你再不来见我，我可就要去击登闻鼓，告你一个始终弃了。”她顿了顿，“第二句：代双那小贼儿光极差，上次你让他买的翠目，老气得不得了，样也俗，我都带不去。你居然让他收拾我的屋？”

他仰放声笑来。

蕙卿看着他笑，自己也慢慢笑。周风一步走近，握住她的手：“今晚上住哪？”

“你请我去顺堂么？”

“是啊，我请你。”他揽着她的肩，“蕙卿少，你勉为其难答应么？”

蕙卿嘴角浮着极淡的笑。

顺堂，周风的正院，坐落在慎明堂之后，是周府中轴线上的建筑之一。不像景福院，藏在园后，也只能走后门。并非不走正门，只是正门绕得远，也便习惯了走后门。是周府众人心照不宣的卑微。

周风拉着她的手，一绕过顺堂的影，一絮絮嘱咐家之要务。

蕙卿心不在焉听着，上次的家，她已经将许多事摸清了，并不需要他代太多。

她抬了，慢慢打量周遭。

五楹七架的式，屋宇阔落轩敞。廊两侧各立着六个小厮并四个丫鬟。

他随吩咐：“去几个人，帮着茹儿她们把行李打过来。”几人领命而去。

蕙卿落后他半个，看他线条畅的侧颜、直的鼻，心底蓬蓬地起来。这么多年了，她来顺堂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要么是偷偷摸摸，要么是有事禀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唯有这一次，她是被他牵着，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来。这儿，从今夜起，便是她的家了。

许是连日治丧迎送，耗神费力，周风这夜睡得很早、很沉。

屋里只留了几盏素纱罩灯，烛光摇曳，将家的影拉得短短。蕙卿睡不着，坐在床边慢慢打量屋。

他翻了个，闷闷声：“不睡？”

“我待会儿睡，你睡罢。”

他便安心阖了。

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茹儿、儿几人压低了声音，还在归置行李。蕙卿趿着鞋，一步一步走脚踏，走到屋正中央。

她觉得心很，脸也，指尖也，哪儿都。连肚腹里也似乎有了活气，仿佛这个孩隔着她的与与血，也在拿一双黑睛打量着这里。

蕙卿转过，半掩的绣帐，周风面朝睡着，呼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