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太医用银匙从琉璃瓶中小心地挑起了粉末，放在黄铜称上，称二钱的量，随即又取来上好的黄酒，放在炉上加，上好的银霜炭燃烧时听不见一的声音，碳火轻燃，黑的炭逐渐被火焰吞噬，只留灰黑的余烬。

至于常宁，更是由于怯战而失了先机，他躲在左军中，只恨不得康熙越晚想到他越好。

自胤祺京之后，他便以半个月一封信的频率与京中写信，收件人当然就是黛玉，或是路边见到一株独自盛开的小黄，或是翱翔天空的雄鹰，抑或是草原的广袤、大漠的苍凉，胤祺将所见之景全写在薄薄的信纸里，递给了黛玉。

康熙病重的消息，被胤祺用力的手腕牢牢的封锁住，就连中军帐中的一般将领都不知晓此事，更别提右军的福全和左军的常宁。

黛玉在与胤祺看到的同一明月，也思索过这个问题，但她到底未小儿女态，只吩咐着雪雁，将给胤祺新的厚衣服收拾妥当，又将新得的药材收了一大包，并着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度，等着胤祺送信之时，让人将东西捎给胤祺。

中那薄弱的希望，止住了劝解，他没有勇气这个决定，却又怯懦的想要尽最后一份尝试。

福全尽将噶尔丹击败，但由于他的疏忽，亦将噶尔丹放走，更别提还搭上了康熙母舅佟国纲的命，为了罪立功，他将全副心力都放在了练兵之上，只想着再遇到噶尔丹时，将他一举擒获，以雪耻辱。

罢了，若胤祺真的被斥责，大不了日后多关照他几分，胤祉暗自叹息着，了决定。

康熙将这碗和着药的酒吞，咕哝一声，扭过去，又陷了睡。

一时间，西征的队伍难得的静了来，各自收拢队，等待一次的战役。

太医走上前来，仔细地为康熙把脉，然而金纳霜并非神药，没有立竿见影的效应，太医手指的脉搏依然虚弱，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这脉搏并不比服药之前更弱，好歹维持住了现状。

“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啊！”夜半，在冰凉的月，兵卒发叹息之声。

留在京中的大臣们，只知太奉诏侍疾，没多久却又遣送回来，回京后再也不行监国之事，只在毓庆中闭门不。

胤祺却没有力再分给胤祉，他令太医将药炉搬来，亲见着太医调药。

中军帐中陷寂静，唯有胤祺抱刀的影，站在帐篷门，在皎洁月光的照耀，格外冷清。

然而黛玉却从胤祺愈发沉重的笔中察觉到了战争的冷酷，受到胤祺愈发萧索的心，两人相隔千里，无法见面，黛玉有心劝解，又觉落在纸上的字过于轻薄，遂只在信中与胤说着京中趣事，或者是这家的公与那家的少爷为了一只画眉，在街上大打手，抑或是哪家院里又得了什么稀世的树，盼着用这些日常的小事，冲淡胤祺心的沉郁。

朝政大事悉数送去蒙古，待帝王亲阅，没多久，便积攒了许多事悬而未决，虽说不是伤动骨的大事，但到底影响了朝廷的正常运转，不少人由衷地发慨。

太医舒了气，他从榻前站起，躬着腰说：“人事已尽，只听天命。”

就连军中都不知晓康熙病重，为了稳定人心，京中更是无人得知此消息。

草原上的风更加猛烈，站在帐篷里都能听到狂风卷积着，撞上帐篷的声音，帐中之人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而砰砰作响。

翌日，胤祺以噶尔丹逃走为由，令人将中军的营帐封闭，任何人不许私自营，更不许与外界传递信息，若被抓到的，当场斩杀。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西洋人所谓的神药，能够将大清的帝王救回来。

胤祺的决定，确实让胤祉狠狠松了气。

没多久，黄酒便到了温，太医稳稳地将称上的药粉倒酒中，就连一粒粉末也没放过，象牙镶金的筷在酒中搅拌，白的药迅速溶解。

“什么时候才会回京啊！”京中，许多人也发了相似的叹。

得了胤祺的命令，不知是有成竹还是破罐破摔，不停颤抖的太医止住了哆嗦，他的手重又恢复了平稳，他脸上的瑟缩也尽数退去，变得平静而淡然。

然而这次胤祺的信使却来得格外慢。

“太医，这...”梁九功犹豫地看着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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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立即躬走了过来，轻巧地将那鎏金碗接过，到了这个时候，梁九功也镇定了来，他咬着牙，破釜沉舟般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康熙前，仔细地将药酒一滴不漏的喂了康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