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苏听砚却没接这话，只是：“那些陈账，我看了许多，却越看越迷茫，越看越困惑。”

“你的命，能换得回那些边将士，无辜百姓的命吗？”

“但可惜就算把我命都睡没，陆大人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扳倒啊。”

苏听砚懒洋洋地瞥他一，回：“我倒不记得我有路过此了。”

“怎么，苏大人今日特意前来，是要对我用人计了？”

陆玄默然片刻，忽而轻声一笑，笑声第一回带上自嘲：“苏大人，在这玉京城里，尤其是在这云山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你这样天真的誓言。”

但若别人说这话，陆玄不仅不屑一顾，还会无嘲讽一番，苏听砚说这话，却让他那些嗤之以鼻皆梗在。

对方依旧微醺，尾飞红，眸光潋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仪仗队军浩，步步行来，苏听砚这位大昭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就这样穿着大红官袍，稳立白之上，少年意气，风轻狂，手中轻握缰绳，俊得让人终难忘。

他底的人贪墨军饷，纵粮价，结党营私，这些他都可以用官场规则，党派倾轧来麻痹自己。

三言两语，又将陆玄那心思勾得快要决堤，他不禁：“苏大人不妨试一试，说不定是我的命要被你拿去呢？”

苏听砚故作疑惑：“难不成你还很喜我？”

陆玄笑问：“是什么毒誓，你愿意告诉我？”

苏听砚这才状似醍醐，“我知了，陆大人，其实你心底里恨死了我，但你对我的恨，乃是恨不得把我这官袍就地扒了，撕碎，烂，再把我直接一吞掉的恨，对吗？”

“不过陆大人，我却记得，当年我刚中状元时曾在心中发过的一个毒誓。”

苏听砚看着陆玄的霞姿之笑，心想这么卓越的一张脸，却在豺狼鸱枭的心肝上，不免可惜。

他声音因微醺而多了柔黏连，可齿依然清晰，好听的官话从他尖一，勾得人耳边天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听到他。

他直接掀开了所有粉饰太平的帷幕，指给他看那帷幕之后，可能因他一命令，一个默许而冻毙于风雪的士卒，可能因他麾爪牙盘剥而家破人亡的黎民百姓。

苏听砚很苦恼地：“倘若被陆大人睡一次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倒还真愿意的。”

这句其实也并非多惊世骇俗的誓言，甚至每一个读书人踏仕途时，都曾有过类似的抱负。

，却觉得世界，喧嚣尽褪，一片繁华中，只能容得前这人不染俗尘的眉。

他也早已习惯了在权力的泥沼中打，习惯了用奢靡放纵来填补心空虚。

陆玄间一，只说了四个字：“恰恰相反。”

所有的玩世不恭，暧昧试探，皆在苏听砚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面前，碾如齑粉。

可苏听砚偏偏不提这些。

苏听砚不以为意，上打量对方一番，问：“陆大人，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当时他就觉得，此人一昭昭风骨，往后卖与了帝王家，恐怕也要机关算尽，变成杀伐狠厉之人。

他慢慢：“寒窗苦读几十载，阅尽典籍千万卷，终得一日中状元。”

“苏大人，”陆玄声音失去了那层丝绒般的质，冷得结冰：“你醉了，开始说明话了。”

可那嘴里吐的话，却是锋刀霜刃，狠狠剖开所有风雪月的伪装。

他哑了声，低低问：“苏大人，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中时，路过这云山的场景？”

陆玄笑：“苏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

陆玄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

那时候，街锣响与呼几乎传遍了整座玉京。

冷风似乎终于穿透了白玉栏，到他们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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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苏听砚。

陆玄终于忍不住，再次被他惹得大笑起来，“知我者，莫若苏大人也！”

陆玄彼时就在云山的二楼静静看着，看着那阵阵蹄踏过青石板路，看着十里百姓为他争相迎，也看着对方轻轻颔首，朝四周不断抱拳行礼。

但没想到，经年以后，却发现对方依然心怀天，拥着仁慈不忍之心。

“我苏听砚，愿为诤臣，辅明主，平天，开盛世，纵使血溅官场，孤臣孑立，但求心中之，无愧于天地君亲师！”

苏听砚顿了顿，“陆大人说笑了，我要你的命什么呢？”

这冬天，竟枯木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