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3/3)

阶上托腮看雪的少年郎君。

是林夜。

自然是林夜。

他撑着脸坐在台阶上，仰望天幕时，飞雪与灯烛光一落在他脸上，呈一莹白黄织的氤氲。他许是怕冷，披着厚重孔雀翎织就的裘，孔雀翎羽的光斑斓明耀，偏偏适合他。

许是独自一人待在府邸，他懒得梳洗，发便没有束得严整。一玉簪束发，乌发垂落而，搭在孔雀翎裘上，也被风雪扬几缕，沾到他瘦白的脸颊上。

他这样安静地坐在台阶上，清清幽幽，像一缕幽魂，尚未消弭，却即将消弭。

雪荔顿在原地，看着他发了呆。

林夜起先没有发现她，但他又不是瞎，一个小仙女枯枯地在墙角树旁兀自不动，他的波便了过去。

林夜佯怒：“我不是鬼魂，我还活着，我有影，我会说话能跑能。我只是生了大病，只是饮需要注意，只是要常日泡在药罐里，只是从生死一线中活过来遭了些罪，导致现在连门都不了，只是在家中‘望妻石’……虽然有这么多‘只是’，我依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严肃：“阿雪，别把我当鬼，别再问别人能不能看见我了……所有人都能看得见我，我活着这件事，不是梦不是幻觉。我是真实存在的。”

要知，自从他从鬼门关走来，自从他活过来后又重病数次、无缘无故倒吐血数次，雪荔便总怀疑他是假的。

他只是受罪太多，剑伤致命，李微言送来的药再好，他也需要慢慢调养。

林夜一向心态好，言笑自如。然而前些天，林夜听到雪荔问李微言他们，“你们能不能看见他”。众人古怪的神，林夜才知雪荔的患得患失。

如此，林夜几乎每日见雪荔，都要调“我活着”这件事。

此时此夜，雪落在少年乌发玉簪、睫黑目上，他哐哐哐说一大堆话，少不得因弱而咳嗽两声，雪荔才淡定来，朝他走去。

她相信他活着了。

毕竟她再是幻象重重，她也幻想不来如此伶牙俐的林夜。

林夜的眉飞舞、能说会，是贫瘠的她，永远无法想象却连不已的。

雪荔到林夜边，他朝她仰脸笑，殷勤地拿自己的裘衣一角铺在阶上，邀请她座。雪荔便坐来，挨着他肩膀。闻到他上若有若无的药香气，她整个人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她垂，觉得自己好是快活。

是了，这才是快活。她的心砰砰，起起伏伏，与先前的心如止，是全然不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