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算一算日，今天是初九，外朝有奏本来，等他清醒些，又要我读给他听。

天微暗。金芽芽等在门外，递过手炉，我揣到怀里，冷风一，好像冰渣打到脸上，依然冻得哆嗦。我俩回到琼华，茶炉的火苗突突着，她指挥人给我换衣服鞋袜，又找来汤婆，裹着巾，说这个焐脚底很舒坦。虽然我不在，但她打理琼华井然有序，一脸得意样，等着我的褒奖。

要去更衣。这事他不要內监伺候，只许我去扶。这样白天黑夜, 我都得守着他。照一照镜，自己才瘦了。

“陛可疼萍萍了，没看来？”

后来吃饭时，母亲瞧我垂着，就让我回去休息。她说今夜叫萍萍守着。

母亲哪肯听我的话，嘱咐了萍萍一篇话。吃完饭，又叫人端来一大碗姜汤，又又辣。

桌上摆着一碟桃酥，这是她最吃的。手脚都和了，她就边吃边打听陛的病，听到萍萍今夜服侍他，满心不乐显来。

所以我无法用一般女人的嫉妒心去对待萍萍，排挤她贬低她，就会显得自己很卑鄙。反过来我也无法喜她。她积极学习廷礼制，谦卑地待人接，世家贵妇都喜她，可我无法喜。踌躇矛盾之，我有意识疏远她。可这样也不行。在我接纳她之前，她已然完全接纳我了。也不知为什么，真是太奇怪。她给单立送汤饭的同时，也记住我的喜好，从此一式二份。

萍萍见我累，找厚褥，卷起堆在榻首，让我倚着歇一歇。才刚躺好，里间就传来叫声：“小冰，你在哪？”

萍萍在外间，捂嘴笑：“真是怪脾气，这样也不让我们瞧，幸好治得住他。”

“外冷，雪未化尽，你喝几再走。别说我偏心，只顾那一个，不顾你了。”

我劝他别洗, 刚刚好些。可他执意要洗。只好叫人烧，放阁的厚帘，四角着火盆，汽蒸得屋起了雾。我试了试，这才让他来。褪掉衣，又猛打几个嚏，他泡舒服了，就叫我去等着。

接着又提要求：“一汗，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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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再过几年，萍萍就会住侧。偏居侧，其实算委屈她了。单立心里，她是和母亲一样重要的存在。我留心看着，他们的分无可撼动。郭氏兄妹于他而言，是幼年遭受挫伤后的心灵藉。家国抛弃了他，但世上还有他的容之，他没有变得偏执残暴，多亏他们的温良。

我说：“他好多了，睡得沉，不用人斟茶递，留着小葵，叫他留心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