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登边缘(3/3)

开火星，将思绪猛然拽回。

克莱恩看着照片里的她。夹着烟的手指颤了一，烟灰落在靴面上，他没去它，任那灰烬在革表面慢慢冷却。

一星期前，在更东边的洛林，他给她寄两封信，一封明一封暗，而真正的保险在后一封。

他收到了她的回信，说着苹果卷，姜茶、纳河的约定，右角那个画得不太圆的小太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很好，别担心”。

但第二封信始终没来。

这不正常。文事向来细致，如果她收到了，哪怕只是为让他安心，也一定会用某方式回应，哪怕只是藏一句暗语，画一个符号。

可什么都没有。要么信没送到。要么她收到了，但了事，无法回应。

无论是哪可能，都让腔里那团从洛林撤退时就一直在闷烧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闭上，呼。腔里那熟悉的、只有在想到她时才会现的钝痛，此刻尖锐得像刺刀。

他想起她泛红的耳朵尖，想起她说“你要小心”时发抖的，还有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她会蜷成一团，把冰凉的小脚往他怀里钻。

他的文。那么气，那么怕疼，连被纸边划到都要哼哼半天，那么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护着。而现在，隔着战线，隔着炮火，他连她是否安全都不知。

指挥所外传来炮弹的闷响，距离很远，应该是军在炮击友军放弃的阵地。

金发男人又叼起一支烟，缴获的骆驼牌，国佬的烟太冲，像在燃烧的橡胶，但他需要尼古丁来压制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可那些想象，还是不受控地涌脑海来。

她一定睡不好。

她睡眠浅，一动静就会醒。在官邸的时候，他夜从书房回来，总能看见她在黑暗里睁着睛，只有等他躺，把她冰凉的手指拢掌心，把她的小脑袋自己肩窝，她才会放松来，呼渐渐平稳。

黎现在的夜晚，炮声、枪声、爆炸声、警笛声……她一定睁着睛，望着天板，数着分秒等天亮。

她一定在担心。会检查信箱很多次，收不到信，她会焦虑地咬嘴，每次她张时，都会被无意识咬一浅浅的白印。

她也一定在撑。诊所里药品或许短缺了，可病人却不会少。战火近，受伤的人只会更多，她会把自己那给省来，偷偷给更需要的病人。

她一定……很害怕。

可文从来不说“我怕”。她总是笑，用那双东方人特有的、温黑亮的睛看着他，轻声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