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2/2)

亦泠没想到这个天至尊竟然已经如此颓老，愣神间，突然听他问：“孤听钰安公主说你将亦氏的牌位给砍成了两半？”

外面的侍官，试图从他们的神中看些东西。可他们个个观鼻鼻观心，似乎连好奇都不敢。

亦泠想过这二人的博弈会有千万结果，唯独没想到钰安公主会如此魂不附地跑来。

“臣妇知。”

亦泠接过后，能觉到上面还留有圣上的余温。

与此同时，她目光微微上扬，看见了自榻上垂的灰青暗摆。

一颗心重重地提了起来。

亦泠指尖一颤，差拿不稳玉如意。

鬓间似乎有细汗徐徐。

亦泠半儿没有获赏的喜悦，只战战兢兢地磕。

亦泠又磕了一次，才听见仁乐帝说：“起吧。”

因为钰安公主的失态，亦泠对这殿里的一切都带上了几分恐惧，但到底是了二十年的大家闺秀，亦泠尚且能保持姿态的端庄得。

仁乐帝的语调极慢，声音也不大，悠悠问，“是谁给你的胆？”

她一张嘴，原本要说的话就忘了个一二净，脱便：“臣妇见过圣上，愿圣上万寿无疆，千龄不朽！”

她埋着脑袋，看不见仁乐帝的神，只听他又问：“你可知那是御赐之？”

见他侧立于圣座一旁，姿谡谡，正着一双香箸，将小块状的香材放置到香炉上的云母片中。

亦泠沉默许久，忽然抬起手朝谢衡之一指。

“臣妇谢圣上隆恩。”

这不是龙袍，更像袍。

钰安公主面若死灰地走来，整个人失了魂一般，脚步慌又零碎。

她握了玉如意，站起的时候，余光却第一时间去寻找谢衡之的影。

似乎是觉到了亦泠的目光，他泰然自若回。

两人目光对上，亦泠见他神平和从容，这才放心来，坦然地接受仁乐帝对她的审视。

果不其然，一个太监递来了一只通亮的玉如意。

这是怎么了？

她咬着牙，重重。

这一承认，膝不值钱的亦泠又扑通跪了来。

“是、是……圣上恕罪！”

看来是把随手把玩的玉如意赏给她了。

可他比亦泠想像中苍老得多。明明去年才过了五十大寿，面容看着却像饕餮老人。枯的发盘成一个松松垮垮的混元髻，鬓边垂落几缕银丝，更显朽迈。

仁乐帝斜倚在榻上，曲着一条，姿态恣意松散，穿着一古朴袍，还真有几分骨仙风。

要撒谎说自己不知吗？

还未抬得窥圣颜，便先听见一声：“赏。”

尾调拉得极，声线苍老虚弱，像一阵灰尘吊浮在半空中。

“他。”

待她看见了殿前的亦泠，脸越发苍白，仿佛看见什么恶鬼似的慌忙跑开了。

她还怔怔地看着钰安公主的背影，后却有侍太监低声：“谢夫人，圣上宣您去了。”

亦泠一，立刻跪了去。

又是达半刻钟的寂静，冰冷庄严的殿门终于被人推开。

有侍太监引路，亦泠全程不敢抬，是以这殿的一应装潢她都没有瞧见，只知青砖铺地，方中见圆，竟还比不上谢府的毯奢靡。

亦泠：？

直到她踩到了一幅大的太极八卦阵，脚步倏然顿住。

“那你还将其摧毁。”

但也仅仅是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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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安公主刚刚果然是来告状的！

亦泠最后捂了捂只剩余温的手炉，垂首走了去。

许是谢衡之的淡定给了亦泠勇气，她也偷偷抬瞧了瞧圣座上的人。

可若说是俭朴，亦泠又觉得似乎不对劲。

亦泠本不敢。

谁知这拍得是正中其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