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悠游岁月 第23节(4/4)

腕上两只细细的圆条手镯怔了一, 心念一动——只是没等他想清楚，拿到画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拿到画的素娥想了想：“禀官家，此画确是妾所作，已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这是为司彩司敬上刺绣屏风准备的底稿画, 画了两幅, 后一副更细, 送去司彩司了。这幅...这幅糙些, 但更有生气, 便也留来了。”

这是一幅《骏图》，要素娥来说, 后来的修版固然更真、细致，但也更像样, 而不像一幅绘画作品。

“真是一幅佳作, 善于画的画师也有不少, 只是都没有这画上的气神...明明是泼墨挥毫、大开大合, 容易失之于细节，有神而无形。但此画不同，活脱脱骏要画来了，再未见过这样的。”

素娥的《骏图》模仿的是徐悲鸿大师的画法, 而徐悲鸿大师的骏，是在国画的基础上, 借鉴了许多油画的东西而成。所以既有国画的写意潇洒，也有油画常见的、肌的动态。放到此时的同题材作品中，懂行的人很难不动容。

当初看到素娥作品的司彩司绣娘只当她是画了一幅不错的画，但要说‘不错’到什么程度，那就不知了。而现在懂行的郭敞却是知的，所以也很惊叹。

“你笔倒是大胆......”

素娥轻声回：“大约是因为笔前，已经有成竹了罢。”

这不是假话，素娥心里是有徐悲鸿大师的作品参考的，虽然不是照抄，但要说‘有成竹’绝对没问题。正是因为这样，在笔的时候丝毫没有笔锋凝滞的觉，也没有新风格的作品那过渡期的不成熟。

郭敞听她这样说又是一笑：“你倒真是不会自谦。”

“将那画儿给朕...照着这画绣的屏风是献哪的件？”郭敞接过从卷帘旁递过来的画问。其实里他没见过，或者见过了不记得件多的是，此时他也不知为何要说这样一句。仿佛他只要见过，就一定能记忆犹新一样。

“妾也不知，司彩司也不会告诉妾那许多......”

“是么...”郭敞倒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许久，而是顺着这幅《骏图》和素娥讨论起了技法。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恍然：“我们怎么隔着这帘说了许久话？”

素娥沉默了一，真实的况是，她一开始没想到这儿。她和这位天一人的君王，既有关系，又像是毫无关系，既应该亲密，又实则生疏——这况，他们的相实际是非常不自然的，她甚至意识回避。

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素娥只得：“不敢冒犯天颜。”

“这是什么话...似是有礼，实则最为无礼。”说是这样说，郭敞却不为这话生气，反而不自觉微笑：“若你真谨慎至于此，哪会与朕隔着帘说了这么久——不必再来了，朕已经周全了你，便教朕好人到底罢。”

隔着卷帘，只能看到一帘之隔的隐绰人影，这反而放大了想象。郭敞是以一迫不及待的张心来的，近前却又不着急了，或者是近乡怯，或者是兴已至此，事本倒不重要了。

一阵风又来，忽然飞了一沓之前被素娥用石块压着的字纸。纸张窸窣、啪嗒，飞扬起来又盘旋，就像是一只只蝴蝶。

郭敞看了那些字纸一，说：“你当差罢，朕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