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第106节(3/3)

我不是。”

——

军营中的医工最会治外伤，段嵘手底的兵士们将他抬回去，便立即唤了医工救治范江。

倪素扶着青穹匆匆跑来，正逢一名学徒端着一盆血从毡棚里来，倪素看见淡红的中，静躺着一枚锋利的箭矢。

“倪小娘，师父他们正在里面救治。”那学徒认得她，便匆匆地安抚了一声，端着盆去倒了，又找人要。

青穹显得过分安静。

倪素看向他，他裹着脑袋的巾跑掉了他也不知，就那么迟钝地望着毡帘上映的一影。

倪素才要去拉他的巾，里面便有人掀帘，倪素立即走上前，焦急地问，“田医工，范叔怎么样了？”

姓田的医工沉默一瞬，他瞧了一在旁的青穹，摇，“倪小娘，那一箭伤及心肺。”

倪素怎会不知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心中一沉，立即掀帘去，范江就躺在简陋的竹床上，一血污，艰难地起伏着。

一旁还站着几个田医工的学徒。

“范叔……”

倪素颤，她走近查看范江上的伤，却听他嘴里混着血，模糊地说：“倪姑娘，我不中用了。”

倪素的眶一瞬透，“范叔，我来救您，我可以救您！”

她颤抖着手，压制他的血脉，试图为他止血。

范江半睁着睛，看见毡帘一动，那个脑袋光秃秃，形瘦，看起来苍白又迟钝的青年走了来。

他其实不是青年，他其实才十几岁。

范江见他走近，暗沉沉的影压来，他抖着嘴，“你又了。”

青穹看着他。

瘦又佝偻，一张脸被这雍州关的风沙磋磨得有些发皱，此刻他满嘴都是血，一呼一间，肺都带着浊音。

“我和你阿娘对不住你。”

范江说。

“你们又不知生来的我是这个样。”

青穹终于开。

他比常人还要漆黑还要大的瞳仁里映不悲喜，声音也很平静。

范江想笑，被血呛得咳嗽，他喃喃，“其实，我好久都听不到你阿娘说话了，从开始打仗，就听不到了。”

“我知。”

“咱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他们会为生离死别而难过，但咱们没必要，我是去找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