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第71节(2/3)

孟云献蹲在白玉栏杆底，一手扶着寻杖，双肩颤动。

杀张敬，失人心。

徐鹤雪的冤屈，张敬的死，犹如两座大山自此将永远压在嘉王的肩上，且看他是要退缩，还是要往前？

孟云献睑积泪，“可是行，他在骗我，他已然定赴死的决心，才肯说那样的话来骗我。”

“也许，张相公从未怪过您。”

“孟公，小心。”

裴知远再没平日里那般笑脸，扶着孟云献往白玉阶底去，却不防孟云献脚一失力，他及时扶稳，才令孟云献不至于从阶摔去。

此刻，孟云献终于恍悟，为何张敬近来总是怒官家，无论是宛江转运使周文正的那改私为官的奏疏，还是他今日在庆和殿中的大不敬，都是他的算计。

他用所有人不敢说的话来刺激君父，他用君父最不愿意听的话来引诱君父，纵然帝王心计不可测，可他已经习惯于这十几年来敕令如天，臣民莫敢不从的局面，张敬官家诏罪己，无异于刺伤官家的脸面。

“他知嘉王的心，也知即便是我，也无法令嘉王改变心意，他亦是在用自己的死，算计嘉王。”

到如今，裴知远才终于看懂这两位相公之间看似分背离，却实则惺惺相惜的本质

“他去庆和殿之前，与我说，待今日见过官家，便与我一块儿去东街剃面，我以为，他终于不再怪我，我以为因为这条线索，他终于肯与我好好说话，肯与我像从前一样游，我以为我们可以一块儿为他最好的学生讨回公。”

张敬是故意一步步将官家引至失控的渊，他是亲手递刀于官家手中，要官家失去理智，杀了他。

这个节骨，正元帝绝不能再若无其事地封禅泰山。

“他是一心求死。”

孟云献与张敬多年为友，纵然十四年中，他们一个贬官，一个放，没有一封书信往来，但此时，孟云献也能领悟张敬为何要这么。

张敬知嘉王将他这位老师看得很重，他便在今日，让嘉王亲看着他所惧怕的君父死他的老师。

裴知远的眶微，“当年与您割席，是他怕你们往后再来往，会令您也惹官家不快，倒时便不是贬官，而是与他一样的场……”

“仅凭一封雍州的书信，还不能为证，而杜琮已死，更不可能洗去玉节将军上的污名，崇之，他是要用自己的死，请天人重新审视他学生的名字，他桃李遍天，临死遗言，必有人将铭记于心，只要有人肯重新看待徐鹤雪这个名字，只要有人会因他的遗言而心生疑惑，他便赢了。”

孟云献咙中挤这声音，“我本以为有了那封雍州信件上的线索，今日他定会在官家面前隐忍求全，他一定肯听我的话，不与官家为难，我以为他会惜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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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本是他要用的刀，本是他要用来震慑宗室的，而其盛名在外，崇仰者不知凡几，正元帝免其放之罪，许其回京任副相，原也有意彰显仁德。

张敬亦算计了正元帝，趁他疾发作，得他失了理智，孟云献知，若庆和殿中的正元帝醒来，必会后悔今日所的这敕令。

裴知远蹲在他后，心中亦有悲戚，他忍了又忍，轻声唤：“孟公……”

献在庆和殿外跪到双膝僵冷麻木到没有知觉，却始终未能得见正元帝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