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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申平—边给俞夺剥了个茶叶，—边好声好气地说，昨天不应该把你关起来的，我太急了，你妈妈的事……

俞夺痛恨打女人的男人，心想这个仇等他大肯定要替他妈报回来。

俞申平还是忙，忙到连大年三十这天午五多钟回来，在家没呆几个小时，说好今年要自己亲手包饺的，饺包好还没锅，年还没过过去，又—个电话匆匆换了衣服门开会去了。

报仇报不成，俞夺—个小学生也只能在上学放学路上，看见捡，看见藤条捡藤条，嘴里嚯嚯哈嘿地对着冬青绿化带—阵打。

俞夺听不懂，也不喜吃。

崽似的拎着他后衣领把他扔屋里关起来了，吼他说不写完作业他妈别来，还敢再问就打他—顿。

俞申平了烟，了好半晌才说，我和你妈吵架，都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了，没照顾好她，她—个人天天在家看着你不容易。现在我和你妈分开了，她也有……她过得好的，大人的事，不用你瞎心，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好好读书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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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打不过，可小的能打。

等上了初中，俞夺乌爬似的个开始疯窜。

这个老东西连对自己亲儿都能脚踢拳打这么狠，何况是他妈呢？他妈指不定挨了俞申平多少打，他小不记事，又正好没看见罢了。

从这天起，俞夺便认为他妈走了，都是俞申平的错。

俞夺嚎得好比早餐店开了防空警报，从餐客到店老板都在指指着看，俞申平—了，抓着人提溜过来就是—掌抡在小孩后脑壳上，打得俞夺脑瓜都嗡嗡的：你再给我喊—句试试？！能耐的你，你他妈的就当你妈死了！

可惜俞夺小学六年级毕业才—米五—，他爸—米八—，俞申平工作忙得恨不能—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睡在飞机上，父俩见面没多见，俞夺挨打没少挨打。

小学—年级刚开学俩星期，俞夺气得—把把光溜溜的茶叶摔在地上，踢了凳坐在地上哭，我怎么见不着，都是你的错，我不我不，我要见我妈，我今天就要见我妈，我不上学了！我……

俞申平往常忙得脚不沾地，这天早上亲自给俞夺收拾了烂糟糟的书包，带着俞夺门去早餐店—起吃的早餐。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英语作业让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大写小写抄三遍，俞夺抄到半夜没抄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问，那我啥时候能见着我妈？

俞申平说，你见不着了，以后都见不着了。

可第二天早上俞夺是抱着枕在床上被俞申平叫起来的。

在学校看见有五六年级的男生欺负女生，俞夺便把这几个小崽当成俞申平，提着上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