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4)(3/3)

够思考可以的生命，却从来不曾低想一想，那些现在他们边的、再普通不过的生灵，是否也曾思考过今夜的星空如此璀璨。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肆意，又何等幸运。

兜兜暗忖，自己也该早早备礼，开开心心地等着嫁猫的那一日。

冬天，很快便会到来吧。

他从来不曾喜过冬天。冬天，是无可躲避的刺骨寒意，是全力一搏方能获取的，是熬不到的漫漫夜，以及，被寒冷厚厚掩埋的死亡。

然而，一个没有严寒与饥饿的冬天听起来似乎也不再可怕。

兜兜忽的满心期待。

会有那么一天，最好是在某个难得灿烂的冬日晴天，他会对着他的人类念最古老的猫咪誓言，正式宣布自己接这只人类，从此刻到此生。他会分享他所有的猎，喜怒哀乐，和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冬雪夏雨。

会有那么一天。

只是，兜兜没能等到那一天。

对了，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夏天，一个极其短暂的夏天。

原本温明亮的梦境逐渐扭曲，黑沉的噩梦铺天盖地袭来，扼住兜兜的咙，令他几近窒息。

兜兜停呼噜声。他不安地搐几，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惶惶不知今夕何夕。

海楼的意识海中，彩斑斓的好世界在剧烈的神力暴动碎成齑粉。他即时睁，将燥温的手心覆上兜兜的帘。

手掌之，带着意的密密睫怯懦地颤动着。

海楼平定心神，略等了等才挪开掌心，扶着兜兜起坐好。

一朵柔的白云拂过飞船，孤星已然近在咫尺。

一颗蓝的、生机的星球。

他们在云层间坠，先疾后缓，最后被孤星轻柔地拥怀中。

然后是雪。

一片，两片，四五片

无边风雪漫卷。

兜兜怔楞在原地。

恍惚之间，他以为，那个不曾降临的冬天终于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