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播番外 荷叶枯时秋恨成(8/10)

有他，整个世间就只有他，万娆娆生而为人一遭，只有他。

只是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转眸向前，蹄一步也未停滞，再不侧目一，连迟疑都没有。

很快，背上的背影远去，大轿舆后是一青昵小轿，簇着几个丫鬟，然后无数乌锤甲的骑兵执着绰刀，步兵执着我，军步整齐威仪凛然，背上的背影也彻底匿没。

她痛苦绝，闭目咬牙，两行清莹莹的泪如小溪潺，恍若风中枯萎了的，垂垂倒在人群中。

你还是恨我，如此恨我.......

三个月后，已了腊月，屋里的炭火渐熄，象窗格的旧棉纸破了斑驳的，透见大地白茫茫一片，搓绵扯絮，像是永远不完，偶尔旋着一阵风裹挟来，大片大片落在几桌上，晶莹剔透的小冰，化为滴，又凝成碎冰。

“似伊，柳似伊，柳青人别离，低双泪垂。江东，江西，两岸鸳鸯两飞，相逢知几时......”

歌儿轻轻的唱。

曾经葱般的小手已如冬霜中的柴，挑着绷绣一个荷包，一丛绿悠悠的槐枝。

床上盖着三层厚被，脚的汤捂凉透了，手脚冰的不像自己的，小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妆艳裹的娘挎着竹编的小盒来，大红斗篷厚厚的白，跺了跺脚，绣鞋已被浸透，骂了一句“该死的鬼天气，没完没了。”

到几桌上取三个小碗，一个装着两个小馒，已冻得生，另两个装着炖菜和汤，上浮的油也凝了冰，床上的女儿仍然一副死人的模样，神涣散，表冷漠，好像这个世界与她无关，不由生了气，摔了一盒，牢说：“你什么时候能打起神来啊，就睁睁的看着你老娘这么辛苦，今天也不知哪来的一个死鬼，老的掉渣了，自己不中用，偏埋怨我，连赏钱也不给，算白忙活了，我是人老珠黄了，应客都得捡剩的。”

他走后一个多月，爹和关禽兽事了，新皇最恨贪官污吏，当年没起义之前没少遭迫害，正憋着毒收拾他们，各地方官员皆是前朝遗士，就班，上沆瀣，苛捐杂税乌烟瘴气，天平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饬吏治，各地派了暗访的察使，到了邑县查库银多年亏空，知府为了自保把爹和关禽兽推了来，刑也知皇帝脾，正要杀一批以儆效尤，没几天便判了斩立决。

树倒猢狲散，县衙被抄没了，妻妾们落街，外的唯恐波及到自己，纷纷卖房典当，带着钱逃去了外地。几乎同一日娘这边也了事，小相公多日的语温存，彻底服帖了一颗心，视作了心肝，把多年的梯己和房契到了心肝手里保，不想一天夜里醒来，枕畔空空如也，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小相公背着把宅倒卖了，临走还卷了娘存首饰的百宝嵌，娘哭的死去活来，风寒了一场，无栖，只好来小屋和女儿同住，见着一日日拮据，租赁到期，无奈，想着爹许是还藏匿了金银财宝，于是去送最后的断饭，大胖爹在死牢里骂女儿不中用，没从娘胎里学来勾引男人的本事，抓不住慕容小，皇帝信功爵，凭那小的声望，写个担保的密奏求求，兴许就能免了死罪。

娘无功而返，回来又是一场哭天骂地，孙杀才和关狼狗全是挨千刀的，祖宗十八代乌孙王八。

她还不得床，侧躺着笑了笑，对着地上大吐了一唾沫，心里，活该！都活该！

包括自己。

娘哭累了，骂累了，看着扁了的钱袋和半死不活的女儿，重起了旧业，唱了几天，嗓音不如从前，被天香楼赶了来，只好了暗娼馆。

“我说啊，你能不能说句话，哪怕吱个声也行啊，这都几个月了，一个字都不言语，你是哑了还是聋了？你虽一的伤疤，可儿到底年轻啊，脸打扮打扮多些脂粉，还是过得去的，咱们也不求别人的地盘，就在这个小屋，你稍稍动动比娘卖十回都，你是没多少活了，就没想过娘老了怎么活吗，我生你养你一场，好歹给我留些养老银啊。”

她努了努嘴，指了指掉漆的屉。

娘不知所以，走过去打开，里有金属响，原来是那对金脱，当初关家聘的，顿时欣喜若狂，笑的了牙，哈了汽拿帕拭：“你竟还留着这个，太好了！够我们吃几年的！”

她低继续刺绣。

一直在那扔着，只是你没翻屉罢了。

“今夜咱们吃顿，好久没沾荤腥，馋死了。”娘打开门，一脚踏门槛，娆娆忽然开了，手上也没停，看着荷包说：“娘，你生我骨养我大，我也用骨血还了你了，女儿不欠你的了。”

娘回过来，不知她为何这么说。

看了一会儿，见她仍然平静如常，绣完了那荷包，缀上同心结的络，只当神经了两句，又转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