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 第83节(3/4)

台（3）

‘东风夜放千树，更落，星如雨’，随着夜落，月上柳梢，街面上是一刻比一刻闹。此时的元宵节堪称最重要的节日，比元日、除夕这一对年年尾还要更有存在。

当月亮升起来，灯火也就亮了——元宵节的乐氛围，人群涌动算一半功劳，另外一半却得算在这盛大灯火里。所谓‘笙歌归院落，灯火楼台’不动声而极写富贵，现代人都沉醉于霓虹闪烁间的目眩神迷，更不要说缺乏夜间照明的古人了。

本朝本就有不行宵禁的传统，凡繁华必有夜市，到了元宵灯会时更不要说了，几乎可以说都是夜市。而在这之中，又数城御街最为闹，宽阔的大街两侧全是买卖的、作场表演的、驻足瞧看的、密密麻麻的灯架......

“饶杂碎汤，饶杂碎汤，买得熟羊饶杂碎汤哩！”“查梨条卖也！查梨条卖也！”“十糖、糖糜糕浇、香糖果、西川糖、狮糖，百糖果皆有哩！”“羊家好羹，羊家好羹，三脆羹、金丝肚羹、百味羹、鹌鹑羹卖也！”“桂香馅儿裹着胡桃哩，好香甜元宵！”

“俺本是穷乡汉儿，没甚么堪夸伎艺！又不会杂技戏，好上绳踩跷；又没有好齿，好说话唱曲。不过是赶着今日闹，唱一个村朴朴《太平歌》儿，又说些乡里新近稀奇事，兼叫卖村里自家果，好回乡生活...”

又有外乡卖艺的表演完毕之后要赏钱：“利地上住，旺地上行，元宵佳日，手到跟前，莫空手哩！孩儿，你且托了盘去，看官且要赏你呢！”

闹，数也数不尽！而且随着越往御街尽宣德门前，这闹越发收不住！

宣德门近前，御街上多有□□行走，穿锦缎衣裳，金珠牙翠，妆扮得粉面朱，或作场表演，或与人嬉笑。浮浪弟瞧得心，便指着其中一个穿绿裙的：“那是哪家娘儿？”

旁边同伴笑：“今日人多，哪里知！”

又一人：“我却是认得的，那位小娘是录事巷欧家的小掌家哩！尚未破瓜，她老娘正指望靠她大大挣一笔，轻易是不许人的！那欧老虔婆你纵是没见过，也是知的来，行院妈妈制要钱。你要是去了她家，怕是难得脱了！”

所谓‘小掌家’，就是娼馆里老鸨的女儿。相对于娼馆里普通□□，她们往往更受栽培，生活更自由，更不用与娼馆分账。

开说不知的同伴听了，笑话那浮浪弟：“罢了，哪里寻不到一个好娘儿？再者，今日很不必纠缠这些。宣德门前台早搭起来了，正歌舞，都是女乐娘，不可错过——咱们且去看看是正经！”

说着，一行人便往宣德门去，临到宣德门前舞台周边，奋力挤向好位置。至于这之间被人踩了鞋、落了帽、偷了钱贷，那就顾不得了。

实在是对这些浮浪弟来说，元宵节，宣德门前的女乐表演是如同‘晚’一样的存在。哪怕是没那么喜的，也要看一回，不然之后大家借此评说各个女乐，自己因为没看过，连话都搭不上，岂不糟糕！

也就是这个时候，舞台上场的节目过去了，接来的各节目是越来越彩的——元宵节女乐表演可比秋大宴时的表演好看多了，因为少了很多限制，女乐们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不少都增加了市井新风，显得活泼生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