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还贷款(2/5)

天再黑，对方的面容再模糊，只要听到这人的声音，陈凤霞就能认人。

郑明明扁扁嘴，到底没有再说去。

他们也没觉得吃了大亏。因为天底都这样，富买贱卖。能当东西卖去就不错了。

在上元县就专门理各个企业改制的事，见到的东西自然多。他是过惯了苦日的人，完全不介意使用二手货。

还有的地方急着把东西腾来，沙发板凳什么的就天放在院里，几场雨雪来，再好的东西也垮了。

这个年代的国有企业就像是小社会一样，基本上包揽了人的生老病死。很多人一辈都活在厂区里，你让他去，他会当场崩溃。

他参加过相关职工大会，看过这决定淘汰人员名额的现场。怎么决定？自荐外加签。

陈凤霞笑了，女儿的脑袋：“你这是只看贼吃，没看贼挨打。挣不到钱的时候呢？咱们被城到撵的时候呢。现在你爸不怎么讲，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拿到手。这人啊，还是安稳的多。”

院门响了，陈凤霞赶将钱收起来，省得了人。

这就是笔糊涂账。

陈凤霞笑，也不接这个话茬，就开门见山：“你有什么事吗？”

郑国没占便宜，他没仗着自己的份趁机吃拿卡要。他都是照人家的理价格给的。厂里的人还兴呢。他们急着赶理净了，好账了事。

郑国也叹气：“现在这事越来越多了，我听讲今年开过年来，江海市区这边也有不少厂要动了。”

郑明明觉得理解不能：“可我爸爸妈妈也不在厂里上班啊，我爸他们厂好久以前就倒闭了。但是他们也养活了我跟弟弟呀。”

他虽然不在国有厂里上班，但业余校也算是国营单位。况且他还有不少老朋友跟他们的女在国营厂里，现在听到这事，只觉兔死狐悲。

没错，现在爸爸一个月工资还不到1000块钱。可是，过年的时候，他们家每天挣的钱都不止这个数目。

王家妈妈拿了自己挎着的

她开了屋门去问：“谁呀？我们家汤圆今天真的没了，最多只能给你碗面条。”

李教练声音有儿闷：“已经动了，年前，机械厂双职工家就必须得起码有一个人退。”

还有那个地毯，真羊啊，看着跟新的也没什么差。拖回去以后，清理净了，铺在他家刚装修好的别墅里，看着就端大气上档次。

郑国赶站起来，也不糊：“行，那你要加珍珠吗？”

李教练有些惆怅。

大家宁可赖在厂里，温煮青蛙都行。

陈凤霞赶把人请屋，嘴里客气：“哎哟，到底是什么风，把你这位贵客来啦。不好意思，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你是要喝茶呢，还是脆给你冲杯糖开。”

有多少人真有魄力来单呢？经济没发展到那份上，来单混不好的也不是没有。

还能有谁？王月荣的妈呗。自家女儿同学的这位妈妈呀，是自带大喇叭功能。

自荐的人员不够，那就只好签了。由老天爷决定谁来离开。哭闹的叫喊的，要跟领导拼命的，比比皆是。

人家是桂开香飘十里，她是嘴一张，响彻四方。

外响起了笑声，来客的嗓门能震天：“哎呀，陈老板，你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生意啊。”

量嗓门大的女人立刻摆手，相当直接：“甭客气，你给我杯开就行了，要是泡杯茶更好。”

在场的大人里专门搞这项工作的，只有郑国一个。可他并不太愿意跟女儿说这些，因为觉很残酷。

哎，书上说的没错，富贵险中求。

郑明明有些好奇：“什么叫退呀？”

王家妈妈坐了来，主动朝李教练算是打招呼，却只对着陈凤霞说话：“要，我就不废话了，其实前两天我就想过来，但怕你们在老家还没回。看样倒是我想岔了，你们家连生意都起来了。”

别问为什么厂都不行了，领导还能用上这么好这么新的东西。所谓再穷不能穷啥，再苦不能苦啥，毕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啊。

她歪着脑袋，皱眉，“我觉得我爸爸妈妈不上班的时候挣的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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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那个实木地板，去年才铺上去的，今年起了再用又有什么问题呢？正正经经的好料，可比复合板多了。

床跟橱柜就甭说了，同样全是好货，而且还新，买了还没两年呢。

陈凤霞扑哧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