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2/2)

“回家罢。大家辛苦了，提前仲秋快乐。”

手边再公放个收音机，唱《沙家浜》名段。

能有什么打算。“家里蹲呀，看剧、烧顿好的劳自己。话说，你这么晚不睡是要贼哦？”

呵。顾某人当场嗤之以鼻。

平日里她也会喊她“囡囡”。因为真的很可，当然，前这况除外。

啊，梁昭气得想杀人。她看着满屋七零八落的狼藉，沙发上的毯和来不及叠的衣服倾了一地，化妆品罐碎的碎、分家的分家，还有几张港币现钞碎得稀烂。以及，那地砖上一圈浅黄渍般……

俨然一个作案现场。

缘这东西很神奇。往往看对了，不消理由、不假思索，直觉就会告诉你：

梁瑛问姑娘，明天过节什么打算？

“我怎么唱怎么唱！”

功夫帮那人转到呼重症，落定那晚，老难得来电夸他得好：孺可教也。

“臭彭彭！！！你要死啊！！！”

“才买的粉底诶我的小祖宗，你一个月狗粮钱啦……”

*

哎呀，这么生气的嘛？彭彭仰脸冲她，汪！

“来，你给我唱两句阿庆嫂。”

父母瞧女总归是瘦的。梁瑛叫姑娘多吃，千万不许减。

汪！

就这么飞打地收拾到十一，才终于over，梁昭脚趾试探着浴缸里的温，徐徐沉，奄奄的灵魂顷刻复活。

爷爷没觉得有什么臊，词再错、再荒腔走板，这戏也是他唱了一辈的。他说，好想再年轻一，哪怕只年轻几岁，他还能打着绑到戏台上唱。全上海没一个梨园弟能盖过他的风采！不，全中国。

拿ta，别错过。

津津的清夜里，顾岐安就这样坐在边上看着他们，短得只有一瞬，得却好像看完了他们一生。

孤单吗？

“好，行行行，随你开心……”

“臭死了，”梁昭不要她贴，“到底是狗。一个德，打一掌再喂个甜枣。早嘛去了？我才不买账，哪凉快哪呆着去！”

和天际那皎洁的明月。

抑或是，也遇到个诚心肯陪她的人……

已然这时辰了，她全然没想到梁女士会拨来视频电话。

一连四五日地脚不沾地里，唯一能让他接到地气、活在人间的时刻，也就是昨晚在秋妈屋前空地乘凉了。

……

“能不能心？”

爷爷兴了就吊嗓吼几句。秋妈纠正他，错了呀，是要学那泰山上一青松，青松！不是一棵松。

“别叫，我警告你，别叫。三更半夜你叫魂啊。”

呜呼！组员纷纷如蒙大赦，拎包走人，也不忘回敬梁总，您最辛苦，明天多吃两个月饼。

月饼倒是免了罢。累成狗的人现在只一个念，杀回家泡个澡，被蒙一觉到天亮。

无论如何，吃得饭就能过好这一生。

“我不唱，臊死了。”

爷爷虚火旺，怕，每晚需得风才能睡踏实。秋妈就掇两张躺椅陪他，也拿蒲扇给他掸蚊虫。

结果这念在到家开门的瞬间被唰地浇灭了。

彭彭是条纯母尔济斯。两个月前梁昭买来的，确切地说，是前主人因为要移民，几个狗崽无法全带走，就在网上贴了启事。恰巧对方好友是梁昭同事，朋友圈帮转的时候给她看到了。

是。但梁女士更期望这话该由她对昭昭说，隔太远了呀，人都说三尺门外就不着，遑论你去到个境受制的城市。梁瑛日日夜夜无不牵挂着她，冷了？了？

畜生终归是畜生，听不懂人语。只是仿佛也共到了主人绪不好，知错认罚般地起，蹿着短跑她边上，拿狗肚烘烘贴梁昭脚背。

梁昭在这笑死，“小日蛮滋得来！”

“才和你傅伯伯看完电影回来。”说着，梁女士回制止老傅，诶？可不兴看啊！我宝贝在泡澡呢。

而“凶手”正趴在羊绒圆垫上，吭哧吭哧，双无辜地望着她。

“你信不信我早晚不要你！”

车驶过地界。天上一盘明黄圆月，低低地、哀怜地，悬到万家灯火的人间。

梁昭结案投标合同的时候，整片尖沙咀灯暗了一半，只剩维港星星的光。

“妈妈早起晚归挣钱回来还得替你揩容易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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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梁昭要了那只看起来最小最可怜见的。起名彭彭，《狮王》里那疣猪，最最经典的台词：hakuna matata（无忧无虑）.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