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3/3)

“鼻涕泪。还有什么想说的，愿意说就说。你记一。”钱警官向电脑前的祁珩。

“我爸得病了，我妈走了，他们供我上学，是我不成，是我太笨，不能养活他们……”胡喃喃自语，泪又往外冒。

他忽而抬起，抓着椅，咬着牙。

“你告诉我，他在那个世界好不好？能不能走一公里不带？能不能平躺，不咳嗽，好好地睡一晚？能不能好好吃饭？”

钱警官没接话，只地凝视他。

祁珩敲着字，突然温和地开：“他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好，不然，为什么不回来呢。在那边，他会健康地过着不用吃药，不用奔波的生活。”

“是啊，他一定……可以养两只黄狗，陪着他上山，路边有橘，就摘一个吃。不用去采矿，不用去碎石，不用那些该死的灰土，得灰土脸。不用再为他自己……这么辛苦……”

“关于你父亲的况，我们会找人调查。只是有的事必须要你面证实。”钱警官听他不再叨叨，语气却依旧严肃。

审讯过后，祁珩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我过几天忙完去看看你。”

“小祁。”钱警官看祁珩从外回来，突然叫住他，“如果动了恻隐之心，我希望你再看看受害者的况。”

祁珩一震，“是。我知……我们要铁面无私。”

“关于他父亲的事，他有权利投诉。而他，也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钱警官十分严厉。

祁珩。

“我未来还会经历很多案件，也会听到各各样的倾诉与理由。可能到时候，我就习惯了吧。”祁珩看向认真听讲解的谢忱。

“老钱也真是，同不同，哪有什么对错。”谢忱耸耸肩，“我们既希望人们关注背后的悲哀，又知悲哀是数不尽的，不可能给他们一个个都解决。理想中的乌托不可能存在。而你天生是一个温柔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祁珩脑门，明明觉得自己是冷范儿的。

“这世间苦楚这么多，可悲可怜并不是必然剥夺他人的理由。诚然，有的事并不是一个人就可以背锅的，也许他们所求的正义永远不会到来，但用他人的命筹码，已经突破了规则。”谢尽华低。

选择活来弥补罪责，需要消耗掉全的勇气。

为生而惭愧不已，或是承担一切，与黑暗作伴，与光明为邻，那时的谢尽华在谢忱的支持，了不知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选择。

但似乎，他还算成功地活了来。

柯余声握住谢尽华微微发冷的手。

“表面光鲜亮丽的人会因憎恨父母毁灭家，贫贱的人也会为父亲治病步歧途，是父母之祸，还是人间不公，还是各人的运气呢？毕竟从来没有公平。努力，并不一定成功，幸运，可遇而不可求。”柯余声看似说着人生无常，话锋一转，难得地认真起来，“但他们真的全都值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