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2/3)

她迫近他，仰首直视他眸心：你准备接受金人的诏谕，接受他们的册封，向他们奉表称臣？

赵构此时看她的神，有她从未受过的严冬寒意，像海冰川上折she的幽蓝的光。他一挥袖，指着那一地破碎的瓷片，说：去，把碎片全拾起来，设法让瓶复原如初。在好此事之前，我不会原谅你，你亦不必再。

当即闻讯而起，乘车。待见到赵构时，只一锐利的波便已让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这事在南朝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无论书院酒楼还是瓦勾栏均传得沸沸扬扬，闻者莫不摇叹息。自然很快也传到了居于临安城外公主府的柔福耳中。

绍兴八年十二月，金主遣尚书右司侍郎张通古与明威将军、签书宣徽院事萧哲为江南诏谕使，许归河南、陕西地予宋，让他们与此前使至金的王一同前往临安。从江南诏谕使几字即可看，金不称南朝为宋，只视作江南，此行亦不当作平等两国间的互通国书，而是上国对藩属国的诏谕，且要求沿途宋各州县守臣须城拜谒金使。一时民愤四起，一些有气节的州县守臣不愿拜，便索xing辞官归田。

柔福勉qiáng接在手中，垂目一看，见瓶上的凹雕图案是一个在樱树dàng秋千的小小少女。瓶玲珑，但那划笔却生动细致，连少女眉目都刻画得栩栩如生，憨可，竟真与柔福有几分相似。

瑗瑗来得正好，九哥有礼给你。赵构微笑对她说。

他淡定地侧首，双目不着痕迹地避过她的探视，目光落到书架上的一个瓶上，轻轻拿起：这是我让凤凰山官窑特制的，你看看喜不喜。

早日迎回之故。朕即位以来，虽悉意于经营，却终未得其要领，常念陵寝在远，梓未还，伤宗族之离，哀军民之重困。而今父皇驾崩，金人既有送归梓，与宋讲好之意，朕自当度宜而应。

柔福默立片刻，忽地颔首，吐一个字：好。然后缓步走去，弯蹲，背对赵构一片片地拾那些碎瓷片。

心底怒意徐徐消散，赵构漠然看着柔福，一脸萧索。她不知不擅丹青的他为了画那幅小样了多少心思与jīng力，百忙之中几易其稿，又以何等严苛的态度监督官窑工匠雕划烧制这个瓶，结果jīng心准备的礼成了她愤的牺牲品，在毁灭它之前，她甚至懒于细看。

赵构仍不作答，将瓶递给她，说：给你了。看上面的划。

九哥，玩非我所需。你若有心，便给我完整的大宋江山。若不能如愿，那至少为我保住宋人的尊严。这个要求很苛刻么？竟不能得到你的回应？

这瓶形状小巧端庄，外涂粉红釉，釉质，胎薄如纸。底足胎呈黑，灰黑泛紫，正是官窑瓷的标准特铁足紫。瓶似有些划凹雕，依稀是幅雅致画面，但柔福并无心思细看，仅扫一，也不接过，便又再：金使此行要求沿途各州县守臣城拜谒，想必到了临安，也会要求九哥拜相迎罢，届时你也会向金人拜么？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我画了幅小样给官窑的工匠，命他依样划。这工匠果然手艺不凡，雕的图案几乎未损神韵。赵构笑对柔福。

少顷，她拾起了所有碎片

柔福冷冷一笑，一扬手，瓶于空中划一粉红弧线，随即坠于一丈开外的，一声脆响，迸裂四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