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照片用橡捆着，一摞摞码得整齐。他伸手去拿最上面一捆时，崩断，哗啦一声，照片散落一地，铺满了玄关，蔓延到客厅光亮的地板上。

董好当晚直奔汇悦台，想着他叔叔要是不在家，就放门，反正一层就他一，也不怕丢。

江年希应着，看到路边停了辆租车，一位女士车，一左一右各牵着一个小朋友。赶上前帮忙，稍小的小朋友发着脾气不愿意走路，江年希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抱着孩。

“来坐。”

目光所及，全是他的照片。

谢开用力：“你以为呢，只有吃不完的大饼，我宁可不回去。”

那天他正忙着，袋里手机一直在震动。来电的是董好，江年希赶上耳机，董好抱怨广州的天气得人想死，又说他家要搬家，他要帮忙收拾。

“好吧。”

祁宴峤僵在原地。

好在祁宴峤似乎也很忙，一直到农历四月十六，他的生日，祁宴峤到了学校门。

暑假客量多，每天帮客人拎箱、电梯、指引住，累到回到租屋倒就睡。

他们简单吃了顿饭，祁宴峤带来了林家人捎的礼，又取一枚吊坠递给江年希：“你的十九岁礼。”

上个月，他看见简叙发过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从飞机舷窗拍的，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蓝天白云，文很简短：“你看风能追上云吗？”

祁宴峤接过沉甸甸的箱，不知江年希哪来的这么多照片，“多谢。”

住他隔的是谢开。

同一天，陈柏岩的像从一贯张扬的彩，换成了沉默的灰。

“可以。”祁宴峤加上董好微信，在上面发电话，江年希某些时候确实难找，存留他朋友的联系方式不会错。

耳机里董好的声音没断过：“你之前放我那里的照片我给你送你叔叔家吧，还我有给你还的礼，搬完家你那照片还不一定能不能找到，喂，你有在听吗？”

送走祁宴峤，江年希回宿舍剪断了第二心弦。

谢开跑去动园兼职，江年希笑他没苦吃。谢开着晒黑的脸，咧着大牙笑：“你不懂，我这一个月还有四千多工资，我要回家，我就是厂里的黑工，司机是我，保洁是我，搬运工还是我，就这样，我爸一个月只给我开两千工资，油还得我加，都不够加油费。”

江年希挲着玉坠，忽然问：“陈柏岩他最近好吗？”

背影居多：他靠在车边的侧影，他在酒窖俯查看橡木桶的廓，他站在台讲电话时被风起的衬衫衣角……有些角度刁钻，像是偷拍的；有些清晰得惊人，连他睫都一清二楚。

“不用不用。”董好把之前江年希让寄存在他那里的照片给祁宴峤，“我家要搬了，怕把年希的东西丢。这是他之前放我那儿的一箱照片，先送过来。等他回来我再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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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大的，成熟也不是坏事。”

祁宴峤在车上打给林聿怀：“他成熟了很多，话也少了。”

“你们厂二代这么苦的吗？”

开门的是祁宴峤，董好礼貌问好：“你好，我是年希朋友，打扰了，我来给他送礼。”

在珠海找了份暑假工：酒店接待员。

祁宴峤放茶杯：“你想问他和简叙？他们分开了。”

“那个，”董好不知该怎么称呼祁宴峤，叫叔叔太老，叫哥哥不敢，，“我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年希有时候难找的。”

本无意窥探江年希隐私，但人总在某些时候失去德准则。等祁宴峤意识到这，他已经打开了箱。

江年希没再说话，低用勺慢慢搅着碗里的汤。

小朋友一直挠他耳机，本听不清：“啊！在忙，不聊了。”

一顿饭的工夫，祁宴峤接了四通电话。江年希能听他在谈一个合作项目，容模糊不清，不过对方似乎姓梁。

“在的，他一般晚上在家。”

“别挂啊，你叔叔地址还是汇悦台吧？礼我给你送过去。”

“太可惜了……”

这一年，他过完十九岁生日，大一顺利上完。放在十七岁之前，他都没有想过他会活到十九。

暑假，江年希剪短了发。

有些事隐隐约约透着不理智，他只要稍稍往一边偏，就能看到全貌，只不过祁宴峤选择视而不见，就像他已知圣诞那天江年希回过汇悦台。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没什么可不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