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无妨。”薛雪凝：“待回府后沐了药浴便能好些。”

秦观伏在案上，歪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便一人一块，可好？”

一词一句，抑扬顿挫。

·

薛雪凝望着那画怔怔想：

秦观用指从砚台蘸了一墨，伸到薛雪凝鼻尖：“你闻闻这气味，可还喜？”

「饮剧宽，醉吻燥，更把纶巾漉。」

坏东西，学得倒快。

薛雪凝莫名心慌意，袖中双手缓缓攥，面上却依旧一片沉静：“秦公，你我只是初识，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唔……”

然而还未说完，他瞳仁忽地瞪大，整个僵成了一尊石像。

「不会再有更好的了，天还能有哪一块墨能比上前这块？」

方才秦观用来画画的那块，正是凤墨。

桌上两块墨锭，一块盘龙，一块刻凤，亦如蛟龙盘曲，凤凰飞舞，两块合并便有成双成对的意。

扑鼻而来的绿梅香气，恰到好掩盖了墨中原本恶臭的煤味，甚至还沾染上了一对方上的清冷气息。

「衔杯微动樱桃颗，咳唾轻飘茉莉香。」

那些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哄闹不已，他就如同案上那张未经人事的白纸，今日被人写了墨重彩的一笔。

萧梓逸：“你脸瞧着比平时还白，回我让人再给你送些雪蛤过去，与燕窝一并炖了，用来滋补肺最好。”

薛雪凝仍是未回过神来，嘴微微翕动，双手也不知何时环在了秦观腰上。先前雨中初见，他只觉得秦观太过纤瘦，如今抱在怀中却觉分外柔韧，竟有些不释手。

薛雪凝气息渐稳，转而低朝着自己发怔，像是第一次了解自己陌生的，颇有些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

可此时此刻——

秦观着他的耳垂，上往后退了半臂，一晶莹便从连接滴了来。

前面两句还好，后面倒像是故意说他不好，勾得他误会生气一样。薛雪凝伸手勾起他的，果然看见对方朱上弯着一抹极轻的笑，还缠了丝不易察觉的透明渍。

秦观任由对方抱着自己，懒洋洋地半阖着，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心：

“雪凝，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莫不是日贪睡，被哪个桃勾了魂？”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尤其是萧梓逸，一双睛意味盯着他笑，仿佛他脸上有什么似的。

薛雪凝神自若，从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

萧梓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斜瞧他。

前面人没有回，声音也很平淡：“昨夜没休息好，早上就起得晚了。”

薛雪凝瞧见那指尖上的墨渍，如羊脂漆，勾得他心中莫名一颤，不着痕迹退了两步：“确实不错。”

秦观抬起，微红着脸望着他：“雪凝，你还有什么要说。”

在这一刻之前，薛雪凝还不知书中所写的那些风月诗好在哪里，他向来不喜这些靡靡之词，通常一背了之，从不细究意。

“……为何这里，忽然得厉害。”

很快，这一次说不话的反而是秦观了。

那过于纤细柔的指尖一把被人握住，开始还拼命颤抖，越到后面越没了力气，绵绵地搭在了薛雪凝的虎。

不想秦观贴了上来：“我听一听，确实心得好快，难是得了什么隐疾？雪凝，你本就有恙在，定要好好保养。”

薛雪凝神逐渐晦暗。

一炷香还未燃烬，薛雪凝背后已是薄汗衫。

从十二岁太学起，七年了，这还是一遭。

倒是萧梓逸、焦南宇、杨书柏他们几个乌衣弟，最喜趁着学傅不在，故意边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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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渐轻巧，云步转虚徐。」

这一日，薛雪凝罕见地迟到了。

学舍里恭维讨好他的甚多，纵使真犯了错，连几位学傅也不会罚他太过，斥责几句就算了事。

庆宝在一旁取箧笥里的书本在桌上摊开，又陆陆续续放好笔墨纸砚。

旁人不敢开薛雪凝的玩笑，但萧梓逸并无顾忌，裕亲王膝只他一个儿，他姑母又是当今贵妃，连太平日里也亲厚地称他为萧弟。

萧梓逸疑：“怎么了？我前些时候听伯母说你旧疾已经好了许多，难近日又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