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2/2)

不是他想沉湎，就能无忧无虑陷其中的，知得越多，反而让他愈发痛苦跟挣扎。

谢翎袖袍底的手倏地攥，终于意识到了这场考一层一层的可怕之。

压在上的大山尽数不见，世上再无人敢欺他，没人还记得当年什么柔弱的七皇，只有圣明的皇帝，朝中升平，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无大事扰心。

他今日没穿什么帝王家的华服，仅一银杉，玉带束腰，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日中毒太磋磨人，形比平日还消瘦一圈，腰带愈发收，面苍白，外人见了，哪能猜他是杀伐果决的帝王，肯定只当哪家弱柳扶风的人。

如清泉泠泠的嗓音让谢翎骤然抬，小厮转一见，吓了一，匆忙要行礼：“陛、陛！”

谢翎没有张，他就这么一瞬不瞬瞧着沈辞秋。

给他们虚假份，假的记忆，都是考，考都应该是有始有终的，如果他们沉溺在虚假的幻境里不想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失败？

他刚准备随波放逐的心狠狠坠！

安宁得……就像一场梦。

沈辞秋没有收回手，在他那本也没多少劲的手撑不住颤抖以前，谢翎慢慢张，住了汤匙。

……瘦了，他想，拿着汤匙的手又细又弱，沈辞秋上剩的力气，怕是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沈辞秋轻声：“你们都去。”

沈辞秋踏房中时，正好听到谢翎有气无力：“不喝了，拿走。”

当你在虚假的世界里什么都有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满自由自在，你还会想回到一个本记不起来的地方吗？

小厮着急：“侯爷，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呢？”

谢翎惊了一冷汗。

沈辞秋放瓷碗，易碎的瓷在木盘上敲响，好半晌，屋中也没有一句话。

“朕来。”

你会想，凭什么这里就不能是真的呢？

谢翎烧得面颊微红，但寡淡，靠在床，手上没什么力气，自己端碗能撒半碗，所以是小厮在喂。

沈辞秋中了毒，大夫们束手无策，而谢翎患了怪病，连续不断，反复发作，还没烧成傻，也是一大奇迹。

何况在幻境里的不止他一个。

至于正事之外，谢翎时不时就会来里找他，陪他说会儿话，或者带了什么小玩意儿，有时候脆就在偏殿歇，反正沈辞秋后无人，殿宇随便住。

电光石火间，一惊雷骤然在谢翎脑中炸响。

二人无言，一个慢慢喂，一个慢慢喝，就这么把一碗药喂完了。

直到沈辞秋和谢翎有一天，蓦然双双倒，朝野皆惊！

什么都不愁，就在这幻境里继续走去，不也很好——

直到沈辞秋从袖中拿一本书。

谢翎无论是最初燃的火焰还是脆破罐破摔的念都骤然熄了，余一片残烬和疲惫无力，他苦涩地想，说不定一开始别留什么提醒，就让自个儿蒙在鼓里……反而还好受。

这场考是给他们留过破绽的，既然考还没停，破绽还会继续甚至加大，他们笔考试，选择。

登基后的这半年，是沈辞秋过得最安宁的日。

小厮看他虚弱的样也难过：“侯爷……”

隔着一碗药，银冠素衫清瘦隽影的沈辞秋和狼狈无力的谢翎就这么静静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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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侍从和跟着沈辞秋来的人都忙不迭退，沈辞秋在谢翎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坐，端起了药碗。

第22章

沈辞秋了侯府，府中的人正在给谢翎侍药。

谢翎廓锋利，眉骨和鼻梁都很，他微微垂，在窝投一片影，低笑两声：“除了让我白白吃了好几天的苦，你们看有用吗？”

这可真是作茧自缚啊。

谢翎哽了哽嗓，挤一个笑来：“那我也不成婚，忠君报国，这辈都给陛了。”

更何况对现在的谢翎来说，他甚至有些抗拒去碰那个他跟沈辞秋是仇敌的世界。

的祥瑞好像都活了过来，游曳在衣摆上，互相离得那么近，又靠得那么远。

可谢翎那沉甸甸的心在说这句话后，陡然一轻，好像恍然大悟终于找到了个：对啊，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都不记得真实世界里的事，无忧无虑，就这么相也好。

隔着瓷碗，药的温度适中，沈辞秋舀起一勺，递到谢翎边。

两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跟沈辞秋度过的时间也都是实打实烙在了脑里啊。

沈辞秋一“你又在闹什么”的表。

俱是炼心。

考，对了，这是一场考。

他们事的第五天，一辆不起的车从悄悄驶，停在了侯府门前。

车帘一挑，白玉的面孔风华，不是沈辞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