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桌上，遮住了他面上的神与疲惫。

这是他应得的。

谢昭一气，缓缓站起，黑狐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遮盖住他透的衣衫。

谢容观已经不再他了，他的是那个亲手给他绣香的兵侍郎家女儿，他躲开了他的碰，回避了他所有的亲近，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里只有皇兄了。

若是如此，他也能会半分谢容观的苦痛了。

“皇上！白夫正在朝上喊冤，言语中竟涉及到骨利沙的事，现在骨利沙与白夫都在朝中等着皇上，夏侯将军请皇上速速去金銮殿上为白夫主持公！”

谢昭沉沉的望着池，底眸光如同天上黑沉沉的云层般翻涌着暗，寒风穿过他乌黑发中的渍，带来无穷无尽的刻骨冷意。

永咬咬牙终于开，扑通一跪在地上，哽咽一声恳求：“您去换衣服吧，这天太冷了，您就这么着坐在外面，一定会受寒的。”

“没什么，”谢昭垂眸，“朕随一问罢了……”

他想留在这里，等那个香，等一个答案，可他更知，他是皇帝，肩是江山万民——他等不起。

谢昭一言不发的摇了摇，眸发冷，他盯着那些侍卫照他的吩咐打捞香，准备等他们将香捞上来再回殿，他忽然开问：

“那朕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朕是什么反应？”

谢昭垂眸扯了扯嘴角，眶因为了不正常的泛红，闻言仿佛是叹息一声：“朕倒是希望能受寒。”

“这……才记不清了，”永一雾，“皇上，这事伺候过恭王殿的人应当都知，有什么不妥吗？”

在此之前的十几年，他甚至没有一次，关于那仿佛一颗心般血红的胎记的印象。

他已经错了太多，只有这一件事，他还能给谢容观一微不足的补偿……

永一愣，随即连连：“才当然记得，那胎记不是从恭王一降生便带着吗？”

寒风卷着雪片，拍打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发细密的声响，云层卷着翻涌的暗，仿佛预示着一场风雨来的战争。

可是他不能这么，他不能……

然而御园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带刀侍卫飞快跑来，急匆匆的跪在谢昭旁：

“永。”

他多想直接拂袖而去，让那些侍卫停止打捞；多想直接告诉谢容观，他已经取消了他和兵侍郎家女儿的结亲，从此以后，皇兄再不许他与任何人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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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等，等那香当着他的面被捞来。

他无意识挲着玉扳指，脑海中闪过那一抹刺的红，谢容观白皙膛上的胎记忽然划过，让他不由自主觉得窒息。

他苦苦劝：“皇上，就当是为了恭王殿，您先回一旁的偏殿换衣服吧！”

比方才在冰中睁着睛还要窒息……

“不会的。”

谢昭闭了闭，悄无声息的咬着牙，嫉妒与不甘悄无声息的啃噬着他的心。

旁边的永立刻一哆嗦，看谢昭仍旧不为所动的坐在风，急得泪都快来了：“皇上！才求您了，您先殿吧，再这么去染上风寒，恭王殿也会觉得疚的！”

“恭王上有个胎记，红的胎记，”谢昭沉默半晌，顿了顿继续，“你记得么？”

谢昭却斩钉截铁的说：“不会的……”

永从皇上的未尽之言中读了几分过度的异样，那神近乎偏执，不由得暗自心惊：“您若是病倒了，谁还能来照顾恭王殿？”

他怔怔的望着石板，只觉得面颊发冷，谢容观跪在地上求他开恩、哭着让他把香打捞起来的画面恍若就在前，他心刺痛，忽然打了个嚏。

“皇上……”

谢昭猛地睁开，目光沉沉地落在亭外渐暗的夜中。

谢容观说的对，他本没有保护好他，他从前以为自己对谢容观照顾颇多，可他上那胎记，他甚至觉从未见过，直到换药时才终于觉那胎记有多么令人过目难忘。

谢昭微不可察地咬了后槽牙，角余光扫向池，侍卫们正提着网捞香，模糊的影在暮中晃动。

对谢容观的悔意让他的心几乎被劈成了两半，谢昭拢了拢黑狐大氅，漆黑的睛隐隐竟红成一片，如一尊石像般近乎冷漠的坐在亭里，永无论怎么劝都仿佛充耳不闻。